第 1 章
且聽雪松吻玫瑰
民政局電子屏跳到我和女友的號碼時,她出門把白月光接了進來:
“我跟你在一起只是為了氣行簡,現在他回來了,我的丈夫只能是他。”
“但我也不會不念舊情,你繼續跟著我,我照樣會養著你。”
宋云舒靠在她懷里,挑釁地看著我:
“江先生,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能被晚照養七年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做人要知足一點,別妄想霸占不屬于你的位置。”
段晚照寵溺地親了下宋云舒的臉頰,便攬著他走向原本屬于我們的登記窗口。
她連我的回答都不需要,就斷定了我離不開她,只能乖乖留在原地。
周圍領證的新人們紛紛投來看好戲或憐憫的目光。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扶貧了七年的女人,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轉身離開。
而是徑直走向了坐在貴賓等候區的死對頭。
我敲了敲她的桌面:
“傅總,聯姻對象跑了?巧了,我也是。”
“我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做聘禮,十分鐘內跟我去把證領了,敢不敢?”
傅景昭挑了下眉,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那就走吧,江先生。”
......
“戶口本帶了嗎?”
傅景昭走在前面,身姿高挑,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勾勒出她優越的背影。
我跟在她身后,從包里抽出那本暗紅色的戶口本,遞了過去。
“隨時帶在身上,就等今天了。”
她停下腳步,側頭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傅景昭沒有伸手接,而是偏了偏頭,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恭敬地雙手接過。
“去辦。”傅景昭嗓音清冷,透著不容置喙的冷淡,“十五分鐘內我要看到紅本。”
“是,傅總。”助理轉身大步走向貴賓通道。
我們并肩走出民政局的大門。
初秋的風帶點涼意,臺階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司機早早拉開車門,微微彎腰。
我彎腰坐進后座,傅景昭緊隨其后。
車廂內充斥著淡淡的雪松香,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傅景昭從旁邊的儲物格里抽出一份文件,隨手扔到我面前的小桌板上。
“看看。”她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自然交疊。
我垂眸掃了一眼封面,《婚前財產協議及股份轉讓書》。
我沒有翻開,直接伸手從包里摸出一支鋼筆。
拔開筆帽,我在最后一頁簽上了“江行簡”三個字。
行云流水,沒有任何猶豫。
傅景昭看著我的動作,眉梢微挑。
“不看看條款?”她聲音里帶了幾分閑適的慵懶,“不怕我把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吞了,再讓你凈身出戶?”
我合上筆帽,將文件推回她面前。
“傅家家大業大,傅總要是連這點聘禮都要騙,那我也認了。”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轉頭看向窗外。
民政局門口,一對對新人拿著紅本拍照,臉上洋溢著喜悅。
就在幾十分鐘前,我也曾站在那個隊伍里。
手里捏著叫號單,滿心歡喜地等著那個電子屏跳出我的號碼。
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我收回視線,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段晚照發來的消息:
云舒有點暈車,我帶他去前面的茶餐廳坐會兒。你別在原地傻站著了,先回家把那間次臥收拾出來,他今晚要住我們那里。
隔了十秒,她又發來一條。
他從小嬌生慣養,被家里寵壞了,你脾氣好,多包容他一點。等安頓好他,晚上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就當是補償你了。
我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
她總是這樣,用一種理所當然的施舍口吻,安排著我的生活。
她篤定了我無處可去,篤定了我離不開她。
“怎么?”傅景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清冷中透著幾分洞悉的敏銳,“舊**來挽留了?”
我鎖了手機屏幕,隨手將手機扔進包里。
“沒有。”我平靜地轉頭看她,“前女友讓我回家給她的新婚丈夫鋪床。”
傅景昭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嘲諷,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需要我派人去幫你鋪嗎?”她漫不經心地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不用。”我輕聲回答,“我自己能處理好。”
車窗外,助理拿著兩個紅色的本子快步走來。
他隔著車窗,將結婚證遞了進來。
傅景昭接過,隨手翻開看了一眼,便丟在了小桌板上。
照片上,我們兩個人靠得很近,卻沒有一絲新婚的喜悅,更像是兩個剛簽完百億合同的合伙人。
“送我去錦繡花園吧。”我報出了那個我和段晚照住了七年的小區名字。
“好。”傅景昭沒有多問,吩咐司機開車。
車子緩緩駛離民政局。
我在后視鏡里,看到了段晚照和宋云舒的身影。
她們正從旁邊的茶餐廳走出來,段晚照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生怕他被風吹著。
那是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七年來,我陪她吃著十幾塊錢的外賣,陪她擠在漏水的地下室,陪她熬過無數個瀕臨破產的夜晚。
現在,她終于有錢了。
她買得起房子,買得起車子,也終于有底氣,把她的白月光娶回家了。
手機再次震動。
段晚照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沒有掛斷,按下了接聽。
“行簡,你回家了嗎?”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帶著隱隱的命令。
“在路上。”我回答。
“次臥的床單換成那套真絲的,云舒皮膚敏感,睡不慣純棉的。”她交代得很仔細,“還有,把客廳里你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收一收,云舒不喜歡家里太亂。”
我靜靜地聽著。
“好,我知道了。”
“嗯,乖一點。”她滿意地放緩了語氣,“晚上等我回來。”
電話掛斷。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將那本屬于我的結婚證收進包里。
“就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我對司機說道。
傅景昭偏頭看著我,眼神深邃。
“江先生,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我推開車門,腳踩在柏油馬路上。
“不用。”我回頭看著她,“晚上見,傅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