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一條紅繩錯付八年
我和丈夫的女兄弟林珈宜,同時被綁匪吊在廢棄倉庫的橫梁上。
綁匪點了下傅瀟宸帶來的錢,拿出刀冷笑:
“這錢只夠買一條命,我允許你把老婆帶走,留一個給我消遣。”
我滿懷期待地等他把我救下。
可他毫不猶豫地走向了林珈宜:
“我答應你,我現在就帶妻子走。”
我僵在半空中,以為他是為了保護我而故意混淆視聽。
可直到綁匪解開林珈宜的繩索,他都沒有任何別的舉動。
傅瀟宸緊緊抱住她,同行的朋友們紛紛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嫂子沒事就好。”
“瀟宸,你快帶嫂子去醫院查查胎心。”
綁匪看著瑟瑟發抖的我,嘲弄地吹了聲口哨:
“看來你就是那個倒霉的替死鬼了。”
我錯愕地看向底下的傅瀟宸。
他小心翼翼地護著林珈宜,抬頭看向我時,眼里有一絲內疚。
“珈宜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還懷了我的孩子,我必須對她負責。”
“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去籌錢,他拿到錢不會要你命的。”
他們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粗糙的麻繩死死勒進我的血肉里,我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痛了。
......
“這就不行了?”
綁匪用沾著機油的刀背拍打我的側臉。
“你老公可是連頭都沒回一下。”
我掛在半空中。
視線穿過廢棄倉庫生銹的鐵門,只能看到傅瀟宸那輛黑色賓利的尾燈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求你......”
我嗓音嘶啞得出奇。
“放了我。”
綁匪大笑起來。
他把刀尖抵在我的吊帶裙上。
“他都沒拿你當人,我憑什么放你?”
刀鋒劃破布料的瞬間,刺耳的警笛聲突然從四面八方撕裂了黑夜。
綁匪臉色驟變。
他低罵了一句臟話,連刀都沒來得及拔,慌亂中按下了滑輪組的松放鍵。
繩索瞬間失去拉力。
我像一袋被遺棄的垃圾,直挺挺地從三米高的地方砸向滿是碎石的水泥地。
后背著地的瞬間。
五臟六腑仿佛全碎了。
我眼前一陣發黑,身下漸漸洇出一片溫熱的黏膩。
**破門而入。
手電筒的強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有人沖上來捂住我流血的小腹,聲音急促。
“這里還有一個!”
“快叫救護車!”
我被抬上擔架。
意識模糊間,手機在帶血的外套口袋里震動了一聲。
是傅瀟宸發來的消息。
“清樾,珈宜受了驚嚇胎象不穩,我走不開。你那么聰明,應該知道怎么自救。”
我閉上眼睛。
咽下了喉嚨里涌上的腥甜。
市中心醫院。
楚修遠拿著*超單走回急診病床前。
他眉頭皺得很緊。
“沈清樾,你懷孕八周了。”
我盯著天花板發呆。
那上面有一塊發黃的水漬。
“但你今天從高處墜落,造成了先兆流產。”
楚修遠把單子放在我手邊。
“孩子很脆弱,如果你再受任何一點外力刺激,或者情緒劇烈波動,就絕對保不住了。”
我慢慢轉過頭。
“還能活嗎?”
“什么?”
“這個孩子,現在還活著嗎?”
楚修遠推了一下眼鏡,語氣沉重。
“胎心還在,但這幾天必須絕對臥床靜養。”
我把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原本準備好的驚喜,現在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撐著床板坐起來。
“給我開點止痛藥,我要回家。”
楚修遠按住我的肩膀。
“你瘋了?傅瀟宸呢?他老婆差點流產,他死哪去了?”
“他去陪他的妻子了。”
楚修遠愣住了。
我推開他的手,套上那件沾滿灰塵和血跡的外套。
走出醫院大門時,凌晨的冷風直往骨頭縫里鉆。
我打了一輛出租車。
回到我和傅瀟宸的別墅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推開門。
客廳里燈火通明。
傅瀟宸坐在沙發邊緣,正低聲哄著懷里的林珈宜。
賀長驍等幾個相熟的朋友也在,正忙前忙后地端熱水。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傅瀟宸的目光落在我凌亂的頭發和臟污的衣服上。
他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
我沒有說話,換下帶血的鞋子。
賀長驍冷哼了一聲。
“嫂子,不是我說你。今天綁匪手里拿著刀,你還非要在上面喊救命,差點激怒了綁匪。”
“要是珈宜肚子里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看向賀長驍。
“我是個死人嗎,連救命都不能喊?”
賀長驍被噎了一下。
傅瀟宸把林珈宜護得更緊了。
他站起身,語氣里全是理所當然的責備。
“清樾,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綁匪當時查過我們的底細。如果我不認珈宜是妻子,他們就會發現我們在騙人。”
“珈宜懷著我的骨肉,她心理素質又差。我帶她先走,是權宜之計。”
我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是權宜之計,還是事實?”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林珈宜往傅瀟宸懷里縮了縮,聲音發顫。
“瀟宸,清樾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要是她不高興,我還是搬出去吧。反正我這條命也是多余的。”
傅瀟宸立刻拍著她的背安撫。
他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沈清樾,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斤斤計較?”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為了公司融資,我只能和林家聯姻領證。”
“名分只是給外人看的。”
“我每天晚上回的都是這個家,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站在玄關的陰影里。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又一陣尖銳的墜痛。
“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給外人看的?”
傅瀟宸臉色微變。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那是個意外!那天我喝多了,把她當成了你。”
“孩子是無辜的,我既然做錯了,就必須負起一個男人的責任。”
他走向我,試圖伸手來拉我。
我退后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行了,別鬧脾氣了。”
“你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等珈宜這胎生下來,我會給你補償。”
賀長驍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瀟宸平時對你夠好了。要什么包買什么包。”
“珈宜都沒跟你爭過什么,你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看著他們義憤填膺的臉。
突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想說。
“好。”
我低下頭,輕聲回了一個字。
傅瀟宸松了一口氣。
他重新掛上那種溫柔包容的神情。
“這才乖。去洗個澡吧,身上都是土,別嚇著珈宜。”
我轉過身,一步步朝樓上走去。
沒有回頭。
回到房間,我反鎖了門。
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黑色頭像的對話框。
對方是裴鶴鳴。
華爾街頂尖并購機構的**區負責人。
“裴總,你之前提議讓我接手北美區的業務,還算數嗎?”
不到十秒,對面回了消息。
“算數。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時候能走?”
“簽證和入職手續最快需要半個月。”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看著鏡子里面色蒼白的自己。
“好。半個月后,我準時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