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燒掉了丈夫和兒子的童話
每周五的晚上,我的丈夫和兒子都會在書房對著一本舊童話書看上一整夜。
我曾以為那是他們父子的專屬閱讀時間。
直到那天我親眼看到,他們翻開書頁,憑空消失在房間里。
我才知道,只要翻開那本書,他們就能穿進童話世界。
在那里,丈夫是披荊斬棘的騎士,兒子是忠誠的小侍衛。
而那位被他們父子倆用生命去呵護的公主,正是丈夫早逝的青梅。
后來我查出懷孕,兒子卻將一本畫冊砸在我臉上,憤怒地大吼:
“你不要臉!我只要公主媽媽給我生妹妹!不要你這個老女人生!”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
丈夫把兒子護在身后,皺著眉警告我:
“他說得對,你有什么生氣的。”
“明天自己去把胎打了,別惹我的公主不開心。”
看著他們滿懷期待地穿進書中,我的心徹底化作了一潭死水。
既然這么想做她的騎士,那你們就永遠留在里面吧。
......
“清徽,把這杯熱牛奶喝了吧。”
褚承鄴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清朗。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居家服,端著透明的玻璃杯。
修長的手指將杯子輕輕推到我面前的茶幾上。
杯子里升騰起裊裊的熱氣。
模糊了他那張俊朗溫柔的臉。
“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妥當了。”
“無痛引產,我特意找關系掛了主任醫師的號。”
“睡一覺就好,不會有任何痛苦的。”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甚至帶著絲絲憐愛。
仿佛在叮囑我天冷要多穿一件衣服。
我坐在沙發上,渾身的血液卻像是被凍結了。
手腳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就在昨天,我拿著懷孕四周的化驗單滿心歡喜地回家。
卻迎來了兒子褚司玨砸在臉上的畫冊。
他用最稚嫩的聲音罵我不要臉。
褚承鄴不僅沒有阻攔,反而警告我別惹他的公主不開心。
我以為經過一夜的沉淀,他至少會有一絲懊悔。
可他卻在今天早晨,端著牛奶溫和地宣判了我腹中骨肉的**。
“褚承鄴,這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是你的親骨肉,你怎么能說得這么輕描淡寫?”
褚承鄴嘆了一口氣。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伸手想要攬住我的肩膀。
我觸電般地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無奈的寬容。
“清徽,你是個明事理的人,別鬧小孩子脾氣。”
“令姝從小身體就不好,在那個沒有醫療條件的童話世界里,她多可憐啊。”
“她一直想要一個完整的家,想要一個全心全意屬于她的魔法寶寶。”
“我們司玨也是這么期盼的。”
“如果這時候你生下孩子,令姝的心里會怎么想?”
“她會覺得我們背叛了她,這對她太**了。”
他字字句句都在心疼裴令姝。
卻唯獨忘了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褚司玨從走廊里跑了出來。
他穿著一套做工精致的小騎士服。
手里拿著一把木制的小佩劍,熟練地撲進褚承鄴懷里。
“爸爸,媽媽還不肯去醫院嗎?”
他仰起那張天真無邪的臉,軟軟地看著我。
“媽媽,令姝媽媽說,童話王國只能有一個小公主。”
“你肚子里這個丑妹妹,是不被魔法祝福的。”
“她生下來也是個廢物,不如早點把她扔掉吧。”
他明明有著和我七分相似的眉眼。
此刻卻像個冰冷的怪物。
我捂住小腹,心臟像被一萬根針同時扎進去。
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褚司玨,我是十月懷胎生下你的親生母親!”
“你怎么能對自己的親妹妹說出這種話?”
褚司玨嚇得縮進褚承鄴懷里。
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撇了撇嘴。
“媽媽好兇,還是令姝媽媽溫柔。”
“令姝媽媽從來不會對我大喊大叫,她還會給我做帶花瓣的蛋糕。”
褚承鄴心疼地抱緊兒子,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不贊同。
“清徽,你嚇到孩子了。”
“司玨還小,他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你作為長輩,肚量怎么這么小,非要和一個孩子計較?”
他站起身,牽著褚司玨往主臥走去。
“今晚是令姝冊封女王的大典,我們得準備一些賀禮帶過去。”
我強撐著站起來跟在他們身后。
眼睜睜看著褚承鄴拉開我的梳妝臺抽屜。
他拿出了一個雕花木盒。
里面裝著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一對翡翠手鐲。
那是我們商家代代相傳的傳**。
“你干什么!”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搶回那個木盒。
褚承鄴微微側身躲開,動作依舊優雅從容。
他單手護著盒子,另一只手輕輕按住我的肩膀。
“清徽,別這么小家子氣。”
“令姝馬上就要做女王了,需要一件鎮得住場面的首飾。”
“這鐲子成色不錯,正好配得上她的身份。”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那是我想留給女兒的嫁妝!你馬上給我放下!”
褚承鄴眼神里透出濃濃的失望。
“你肚子里的這塊肉注定留不住,哪來的女兒?”
“更何況東西放在你這里也是落灰。”
“給令姝戴上,讓它在童話王國接受萬民敬仰,不好嗎?”
他說完,毫不留情地掰開我的手指。
將木盒遞給了旁邊的褚司玨。
褚司玨歡天喜地地抱在懷里。
“謝謝爸爸!令姝媽媽一定會夸我是最棒的小侍衛!”
我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他們父子倆歡快的背影。
滿室的陽光照在身上。
我卻只覺得置身于不見底的冰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