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憂抬手一條劃著一條在刷一條短視頻。
屏幕里，一個穿道袍的修仙博主手掐法訣，背后綠幕摳出來的九重天雷噼里啪啦。
字幕血紅加粗：《三天筑基，七天金丹，一月飛升，我做到了》。
評論區(qū)里，有人刷"學(xué)到了"，有人刷"這就去和天道對線"。
葉無憂嗤笑一聲，拇指懸在鍵盤上，剛要打出一行"建議先飛升個醫(yī)保"，指尖突然一麻。
像是有人把三峽大壩的泄洪閘裝進了他的血**，轟的一聲，眼前炸開一片白。
最后的意識里，他聽見手機外放還在響：
"……修仙，最重要的是一個勤字……"
去你*的勤。
這是葉無憂在這個世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后一句話。
...
再次睜眼，他聞到了一股檀香。
他躺在一張硬得硌脊背的床上。
頭頂?shù)膸め＠C著云紋，針腳很細，但線頭已經(jīng)起了毛。
陽光從雕花窗欞漏進來，在青磚地上切出一塊塊光斑，光斑里浮著細小的塵埃，像是一群被困住的飛蟲。
"少爺……少爺醒了！"
一個女孩子撲到床邊，聲音尖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葉無憂偏過頭，看見一張圓盤臉，兩坨高原紅，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水。"他說。
他的嗓子干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圓盤臉愣了一下，然后涕淚橫流：
"少爺說話了！少爺沒被雷劈傻！"
葉無憂接過水，是溫的，瓷杯邊緣有個缺口。
他小口小口地咽，目光掃過房間。紫檀木的妝臺，黃銅的鏡子，墻上掛著一柄沒開刃的劍。劍穗是紅色的，已經(jīng)褪成了豬肝色。
這不像醫(yī)院。這像古裝劇的片場。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他問。
圓盤臉，后來他知道這叫小翠，抽抽搭搭地講了一炷香的時間。葉無憂一邊聽，一邊把杯子轉(zhuǎn)了個角度，讓缺口避開嘴唇。
他叫葉無憂。玄天宗外門弟子。筑基初期。三天前在宗門**上，被內(nèi)門天才蕭焱一招"天雷引"劈中，昏迷至今。
蕭焱？"葉無憂放下杯子。
"是，蕭師兄。"小翠的眼睛亮起來，像是說起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東西，"火靈根，天生異稟，聽說還有個祖?zhèn)鞯慕渲浮Ｉ贍斈焕着耍拵熜忠脖焕着耍拵熜植坏珱]事，修為還精進了一層！"
葉無憂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
火靈根。戒指。老爺爺。被雷劈。修為精進。
他沉默了很久。
"我有沒有個未婚妻？"他問。
小翠的臉色變了，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紙："少爺……您、您怎么知道？"
"蘇家的？"
"是、是蘇清雪小姐，但、但她昨日已經(jīng)來退婚了……"
葉無憂閉上了眼睛。
好了。齊了。
廢柴逆襲流，標準開局。
他是那個在第一章被氣運之子打臉、被未婚妻退婚、被全宗門嘲笑的炮灰反派。
按套路，接下來他應(yīng)該瘋狂修煉，搶奪機緣，一路作死，最后被蕭焱的"焚訣"燒成一把灰，連墓碑都沒有。
"系統(tǒng)？"他在心里喊。
沒有聲音。
"老爺爺？"
沒有聲音。
"金手指？"
還是沒有。
葉無憂把杯子塞回小翠手里，拉過被子，蒙住了頭。
"出去吧，"他的聲音悶在被子里，"我死了。給我燒紙的時候，記得燒個充電寶。"
他在被子里躺了整整一天。
葉無憂是個務(wù)實的人，前世在廣告公司當文案，最大的本事就是在甲方的無理要求里找出一條能走的路。
他把自己知道的修仙套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氣運之子，天道寵兒，越級挑戰(zhàn)，美女倒貼，仇人送寶。
炮灰反派，努力修煉，機關(guān)算盡，身死道消，遺臭萬年。
結(jié)論是：努力沒用。在套路里，反派的努力只是給主角刷經(jīng)驗的野怪。
那如果不努力呢？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房間里已經(jīng)點了燈，燭火在風里搖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墻上，像是一根瘦弱的竹竿。
他盤腿坐在**上，試著運轉(zhuǎn)《玄天引氣訣》。
靈氣從丹田升起，沿著經(jīng)脈游走。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dǎo)，像是一個新手司機在晚高峰里并線。靈氣走到一半，突然堵住了。像是遇到了一個黑洞，瘋狂地往回流。
他越用力，靈氣跑得越快。
一炷香后，他內(nèi)視丹田，發(fā)現(xiàn)修為倒退了一小截。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
他又試了一遍。更認真地，更專注地，把每一個周天的路線都走得一絲不茍。
靈氣又少了。
葉無憂盯著掌心的紋路，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安詳?shù)亻]上了眼睛。
"毀滅吧，趕緊的。"
叮！
一聲脆響，像是有人在他腦子里敲了一下風鈴。
檢測到宿主連續(xù)嘗試修煉并導(dǎo)致修為倒退，且放棄修煉觸發(fā)隱藏條件。
"擺爛修仙系統(tǒng)"綁定中……
綁定成功。
核心規(guī)則：越努力，越倒霉；越擺爛，越強大。
當前擺爛值：10/100
新手禮包發(fā)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被動技能：咸魚翻身（受到攻擊時，有30%概率自動閃避，閃避姿態(tài)固定為"躺平"）。
葉無憂沒有睜眼。
"哦。"他在心里說。
"這系統(tǒng)……"
"還挺懂我的。"
葉無憂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不對，既然打不過，那就躲遠點，順便*點羊毛。”
他可沒興趣當什么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