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周時遠還債，我跑了三年外賣。
發現懷孕那天，我意外接上了最后一單。
舍不得這五塊錢，我決定跑最后一次。
別墅大門打開時，我忍不住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
大理石臺面，木紋磚，落地窗對著郁郁蔥蔥的窗景。
和我與周時遠幻想的家如出一轍。
驚人的巧合讓我愣了神，直到門縫里傳來閨蜜嬌俏的聲音。
“門外是最后一盒，用完了就要回去找你的外賣小妹咯！”
周時遠早上還在我耳邊繾綣的聲音，此刻冷得發寒。
“沒辦法，誰讓她那么傻，真幫我還債，要是現在甩了她，我不就成**了嗎？”
“倒是你，騙她說你凈身出戶，害得她舍不得吃飯也要攢錢給你，良心不會痛嗎？”
門內二人笑鬧聲刺破我的耳膜。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涼。
蘇蕓剛離婚不久，我心疼她一個人生活艱難，省吃儉用貼補她生活費。
可原來，她竟然和我那本該在工地搬磚的男友，住在八萬八一平的別墅。
我抬手，輕撫上小腹。
“寶寶，我們不要他們了，好不好？”
……
快遞從手里滑落，我落荒而逃。
思緒混沌，我幾乎迷失在別墅區里。
剛走出電梯，保安提著棍子追上來。
“說了多少次，外賣員不準進來！”
屋外下了瓢潑大雨，我越跑越快。
可是保安還是很快追了上來。
他兇神惡煞道：
“這里是你這種人能進來的嗎？”
我很少來這片送外賣，對這里并不熟悉。
我試圖解釋，他卻根本懶得聽。
“這里住的人非富即貴！最便宜的房子也要上千萬！”
他的聲音很快被雨聲蓋過。
只有幾個字在我耳邊不斷回響。
一千萬。
我得跑多久的外賣，才能賺到這么多錢？
前一分鐘，我還在為終于還清欠款而高興。
就連平臺的無端克扣我都不在意了。
三年前，周時遠投資的項目出現巨大虧空，我們本來還算富裕的生活一下跌入谷底。
不得已，我只能送外賣還債。
生活的大小開支都被我折算成了單費。
一個月的電費要跑15單。
一件衣服要跑28單。
所以這幾年，我一件新衣服也沒買過，天黑了也舍不得開燈。
眼看著他的棍棒要落在我身上，我忍不住開口。
“我是蘇蕓的朋友！”
他驀地停住腳步，上下打量著我，嗤笑一聲。
“你當我傻？周**的朋友還用得著跑外賣？”
“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雨滴像是鋼針，密密麻麻扎在我的心上。
我狼狽地逃出大門。
回到家，潮濕悶熱的空氣扼住我的喉嚨。
我賭氣地將空調開到最大。
半小時后，門被推開。
周時遠驚訝地看向渾身濕透的我。
“怎么坐在地上？”
他打橫將我抱起，輕輕放在沙發上。
“餓了吧？”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冒著熱氣的袋子。
“給你買的煎餅果子，嘗嘗？沒放蔥。”
他記得我所有的喜好，也能把另一個女人藏的妥帖。
在他期盼的眼神中，我木然把食物往嘴里送。
“知樂，讓你受苦了。”
“我今天在工地賺了200，給你轉180，你明天別送外賣了，好好休息。”
他抬手撫上我的額頭。
“小心別感冒了。”
“都怪我沒本事，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他長臂一伸攬住我，下巴擱在我的頸窩里。
呼吸間，我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柏林少女的味道。
那是蘇蕓最愛用的香水。
胃里突然一陣翻江倒海，我忍不住干嘔了一聲。
周時遠神色一緊。
“知樂，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