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剛簽完最后一份跨國**協議，一個直播彈出來。

我點進去。

一百二十萬人在線。

蘇念白坐在環形補光燈前面，妝容精致。她舉著一張照片對著鏡頭，笑得前仰后合。

照片上的人穿著起球的灰色衛衣，臉上全是青春痘，瘦得顴骨突出。

那是大三時的我。

"就這樣的男人，追了我整整四年。"

她把照片懟到攝像頭前，彈幕瞬間刷滿了"笑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們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嗎？他畢業那天跟我表白，我說你連輛車都買不起，他居然真的去借了五萬塊錢買了輛二手破車來接我。"

蘇念白笑著做了個嫌棄的表情："他到現在還在給我發消息，每年生日都發。我從來不回。"

我看著那條消息記錄，笑了。

彈幕卡了兩秒。

一個ID刷了一條留言："蘇小姐，您簽約的MCN公司，正式提出解約。"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

我關掉手機，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

......

我關掉直播后，會議室里沒有人立刻說話。

墻上的投影還停留在跨國**案的最后一頁，幾位海外負責人隔著屏幕看著我，顯然都意識到剛才那場直播意味著什么。

助理把手機放到桌邊，低聲說：“陸總，法務已經確認藝人存在嚴重的商業信用風險。”

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上。

“把直播錄下來，保存原始數據，尤其是她展示的照片和聊天記錄。”

“需要立刻聯系蘇小姐嗎？”

“不需要。”

我合上電腦，示意會議繼續。

這場跨國**拖了將近半年，今天凌晨才完成最后簽字，我沒有興趣為了一個已經結束的人，再把時間浪費在解釋上。

可蘇念白顯然不這么認為。

不到十分鐘，她的直播間重新亮了起來。

她把鏡頭拉近，露出一副被人逼到絕境后仍然堅強的模樣，語氣里沒有半點慌亂。

“大家不用擔心，我和陸沉舟的事，已經過去很久了。”

“他之所以突然裝作MCN跟我解約，無非是因為我交了新男朋友，他接受不了。”

她說著，又讓助理把大學時期的照片一張張放出來。

那張照片里，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衛衣，手里抱著她喜歡的演唱會周邊，站在體育館門口等了三個小時。

她說那是糾纏。

另一張是我兼職結束后，凌晨一點給她轉賬的記錄。

她說那是控制。

還有我在暴雨里等她的視頻。

她笑著告訴粉絲，我那天不是去接她，而是故意站在她家樓下制造壓力。

那些曾經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片段，被她剪成了可以供一百二十萬人圍觀的笑話。

彈幕很快堆滿了怒罵。

有人叫囂著要扒出我的住址，有人讓她把我的照片和電話全部曝光，還有人開始替她計算，四年戀愛期間我到底給她花了多少錢。

蘇念白看著那些評論，眼底浮著滿意。

這時，顧承澤進入了直播間。

他只發了一條語音。

“念白，不要害怕，解約的事情交給我處理，沒人能因為私人感情傷害你。”

蘇念白立刻露出依賴的神情。

她告訴所有人，顧承澤就是財經媒體口中的“L先生”，曜川資本的全球總裁。

顧承澤甚至順著她的話說，一家小MCN而已，明天就能**。

我聽到這里，才真正抬起眼。

曜川資本從未公開過我的正臉，集團對外使用的也只有“L先生”這個代稱，顧承澤顯然已經拿這個漏洞做了很久的文章。

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我接通后，蘇念白沒有問我為什么解約，甚至沒有一句最基本的寒暄。

“陸沉舟，明天中午之前撤回解約通知，并且公開向我道歉。”

我翻看著法務剛發來的風險評估報告，語氣平靜。

“解約是風控部門根據合同做出的決定，和私人關系無關。”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她輕笑一聲，像是早就看穿了我的偽裝。

“你不就是因為承澤才故意針對我嗎？只要你承認自己嫉妒，我可以不追究。”

“蘇小姐，你未經允許公開我的照片、聊天記錄和私人電話號碼，已經涉嫌侵犯隱私及名譽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直播間的收音設備把那點驚訝放大得格外清晰。

“陸沉舟，你舍得讓我不高興嗎？”

我沒有回答。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她大概以為自己的話擊中了我，于是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

“這樣吧，只要你把解約撤回，再把澄光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轉給承澤，我每個月可以回你一條消息。”

會議室里有人抬頭看我。

我卻只是笑了一下。

“你的消息，什么時候值一家公司的股份了？”

她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

“你追了我四年，如果不是為了我，你能有今天嗎？”

這句話落下后，我終于確定，那個曾經會在我發燒時守著病床一夜的蘇念白，已經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助理，保存直播全程。”

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她把我的號碼和澄光科技的工商信息展示在鏡頭前。

騷擾電話很快涌入公司前臺，官網留言區被污言穢語刷滿，甚至有人在地圖軟件上標注“跟蹤狂公司”。

助理站在我面前，臉色越來越沉。

“陸總，地址被扒出來了，有幾個主播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的陌生來電，第一次覺得疲憊。

不是因為她羞辱了我。

而是因為她把四年前那些本該被我親手埋掉的狼狽，重新拖到所有人面前，逼著我再看一遍。

凌晨三點十七分，蘇念白又發來一條私信。

“明天把股份轉給承澤，我可以考慮恢復你的好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指尖輕輕敲在桌面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