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有兩個“兒子”。

一個是我們六歲的親生兒子林元元。

另一個，是跟她同歲的竹馬沈歡。

沈歡從小沒母親，姜冉總說：“他缺母愛，我多疼他一點怎么了？”

他怕**，她請假陪一整天。

他半夜做噩夢，她開四十公里去哄。

他看上一塊表，她笑著刷卡：“乖寶貝喜歡，我給你買。”

可親兒子高燒三十九度八那晚，我抱著孩子在急診排了兩個小時，她只回了一句：

“吃點退燒藥，別什么事都找我。”

凌晨兩點，我卻在醫院另一棟樓看見她。

沈歡只是**怕疼，她正把人摟在懷里哄：“乖，我在呢。”

元元燒得渾身發抖，小聲喊了一句“媽媽”。

姜冉回頭看見我們，第一句話卻是：“你怎么把孩子帶這兒來了？沈歡膽子小，別嚇著他。”

后來我才知道，連我爸媽給元元準備的那套學區房，她也偷偷過戶給了沈歡。

我問她為什么。

她皺著眉，覺得我不可理喻。

“都是我兒子，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沒再爭。

第二天，我給元元辦了轉學，又聯系了律師。

既然她的“乖兒子”不能沒有媽媽，那我的親兒子，也該換個真正疼他的媽媽了。

…………

電話接通后，我只說了一句：

“程妍，我要離婚。還有一套房子，我要拿回來。”

那頭安靜兩秒。

“沈歡名下那套？”

“對。”

程妍是我大學同學，也是當年替我父母辦購房手續的律師。

元元從小叫她程阿姨。

她沒勸我冷靜，只讓我保存轉賬憑證、過戶記錄和家庭流水。

我剛掛電話，臥室里便傳來元元的咳嗽聲。

他燒退了，臉還是白的。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

“還難受嗎？”

他搖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爸爸，今天別告訴媽媽了。”

“為什么？”

“她會嫌我總找她。”

門鎖就在這時響了。

姜冉回來了。

沈歡跟在她身后，手背還貼著輸液留下的膠布。

他朝臥室看了一眼。

“元元還沒好？”

“昨晚燒得有點高。”

“那我不過去了，”沈歡退后一步，“我抵抗力差，別傳給我。”

“嗯，你坐著。”

姜冉徑直進了書房。

我跟過去時，她已經拉開抽屜，在找房本。

“拿這個干什么？”

“給沈歡。他下周訂婚，女方家里要看婚房資料。”

“那套房是我爸媽給元元買的。”

姜冉臉一沉。

“又來了。”

“沈歡沒父母幫襯，結婚連套自己的房都沒有，女方家里怎么看他？”

沈歡趕緊站起來。

“冉姐，要不算了吧。清和不高興，我不要了。”

嘴上說不要，他手里卻已經拿著那套房的鑰匙。

姜冉看向他時，語氣立刻軟了。

“房子已經是你的，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臥室門開了一條縫。

元元抱著小熊站在那里。

“媽媽，我的畫畫桌還在那里。”

沈歡蹲下沖他笑。

“元元別擔心。等叔叔結完婚，你也可以來玩，我給你留個小房間。”

元元沒說話。

那原本就是他的房子。

現在再進去，卻要別人給他留房間。

姜冉像沒聽出哪里不對。

“聽見沒有？沈叔叔又不是不讓你去。”

我過去抱起元元。

“他不去了。”

姜冉冷下臉。

“林清和，你非得當著孩子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那你當著他把房子送人，就不難看？”

“我以后再給他買！”

又是以后。

沈歡拉了拉她的袖子。

“冉姐，別吵了，都是我不好。”

姜冉立刻哄他。

“跟你有什么關系？”

再看我時，只剩不耐煩。

“房本給我。”

她自己從抽屜里翻出房本，帶著沈歡離開。

臨走前，沈歡回頭笑道：“清和，下周訂婚你也來吧。冉姐說我沒家人，你們都在才體面。”

姜冉點頭。

“就是吃頓飯，別再因為房子的事給人臉色看。”

我差點笑出來。

她拿我兒子的房子，給她的“兒子”撐體面。

現在還想讓我過去替他撐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