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的女兒剛出生，就在產房里被人抱走了。

直到現在，她仍下落不明。

因此，剖腹產剛過六小時的我，出現了嚴重的護崽應激。

護士抱孩子去做檢查，哪怕一分鐘也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醫生特意提醒丈夫，千萬別讓陌生人靠近我的新生兒。

他卻把家庭通行證給了**，自己陪客戶吃飯去了。

**領著七歲的私生女，直接砸開了病房門。

女孩踩住我的輸液管，死命摳扯我兒子的防拐腕帶。

“爸爸說，弟弟以后要給我媽養！”

**笑著攔住我。

“小孩子喜歡弟弟，碰一下能出什么事？”

我傷口疼得直冒冷汗，拼命護住孩子，丈夫的電話卻在這時打了進來。

“她也是我女兒，別拿防人販子那套羞辱人！”

我沒和他爭吵，只看著眼前這個恰好七歲的女孩，偷偷撥通了報警電話。

隨后，我一把拉住她的手，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

“女兒……”

“我七年前被人抱走的女兒，你終于回來了。”

……

“你叫誰女兒？”

唐婉臉上的笑淡了。

我把周念拽到身前。

“別怕，讓我看看。”

我撥開女孩的頭發，指尖觸到一塊紅色胎記。

彎月形，尾端有一道斷口。

七年前，護士把女兒送進我懷里時，曾笑著說，這塊小月亮好認，以后丟不了。

可她還是丟了。

“**馬上到。今天誰也別想帶她走。”

唐婉臉色微變，隨即撩開頭發，露出后頸的紅斑。

“唐家的女孩都有胎記。我有，念念也有?！?br>
她點開一張舊照片。

女嬰側著臉，耳后露著紅色印記。

“這是念念出生第二天拍的。承業說你受過刺激，我能理解，但你不能見到七歲女孩，就認成自己的女兒?！?br>
我卻抓住護士的手。

“鎖門，聯系兒科和**?！?br>
護士遲疑著沒動。

唐婉嘆了口氣。

“承業陪她找了七年。她剛生完孩子，難免舊病復發。”

旁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我女兒的胎記尾端有斷口，她的也有。”

唐婉把周念拽到身后，女孩踉蹌了一下，袖口滑到手肘。

幾塊指痕疊在她上臂內側，有的發紫，有的已經泛黃。

“誰掐的？”

“沒人?！?br>
“這些傷怎么來的？”

“跑步摔的。媽媽帶我看過醫生，媽媽沒打我?！?br>
唐婉轉動鑰匙扣。

金屬碰撞聲響起，周念立刻閉嘴，雙手緊貼褲縫。

我掀開她的褲腳。

腿后幾道傷痕平行排列，腳踝還有一圈舊痕。

“這也是摔的？”

唐婉終于收起笑。

“你兒子還在哭。為了搶別人的女兒，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

哭聲刺進耳朵，我下意識回頭。

唐婉趁機把周念推向門外。

“不能走！”

周念忽然摸了摸右耳上緣。

那里有一道極小的缺口。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女兒的出生記錄寫過，右耳耳廓先天缺損三毫米。

“把頭發撩起來！”

“清禾，夠了?！?br>
周承業推門進來，按住我滲血的刀口。

“念念三歲撞過柜門，縫了兩針，病歷都在?！?br>
唐婉立刻調出電子病歷，姓名、時間、急診記錄一應俱全。

“胎記遺傳，耳朵受過傷，都解釋清楚了。”

周承業低聲道。

“那她身上的傷呢？”

“孩子磕碰很正常?！?br>
“你看都沒看！”

“我先管你。你的刀口裂了，再鬧會大出血。兒子也可能被送去新生兒科，到時候你更見不到他。”

他逼我做選擇。

抓住周念，我可能失去懷里的兒子。

護住兒子，我只能看著這個滿身傷的女孩被帶走。

唐婉擰住周念的手腕。

“跟阿姨道歉。”

“對不起。”

女孩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她沒有出聲，嘴唇卻清楚地動了兩下。

救我。

我剛要下床，刀口猛地涌出熱意。

周承業將我按回去。

“你看看自己現在像什么樣子。”

“清禾，她不可能是你的女兒。”

我越過他的肩，看見唐婉擰緊周念的手腕。

女孩低下頭，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