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9落葉歸根,人歸何處
女兒下樓梯時意外骨折,需要錢做手術時,
我立馬打電話給丈夫。
可他卻只是問我,手術費多少。
“一萬八。”
手機立馬收到9000的到賬記錄。
連女兒的病都沒過問,便說忙,掛斷了電話。
整整一個月,我醫院,家,公司來回三頭跑,累瘦了十斤。
女兒出院后,心疼我還去打暑假工。
可某天,她卻失魂落魄地回來。
我問她怎么了。
她啪嗒啪嗒掉下來眼淚。
“媽,我今天在包廂看到爸爸請一個阿姨和她兒子吃飯。”
“一桌子全是海鮮,花了八萬八,我爸眼都不眨。”
“爸還說,她兒子的學費他都包了,讓阿姨不用還。”
心臟像漏了個洞,呼呼往里面灌進入了冷風。
從戀愛起,我和丈夫就AA制生活。
誰也不欠誰。
就連孩子這些年的開支,也是我們一人一半。
我閉了閉眼,抱緊了委屈大哭的女兒。
這些年的苦,我認。
但這婚,我也離定了。
……
我怕我一開口,就控制不住。
念安回房后,客廳一下靜了。
茶幾上還放著她的復查單,我看了一眼,轉身去翻柜子里的舊本子。
這些年家里的開銷,我一直在記。
不是我喜歡算。
是周秉珩結婚前就跟我說過,日子要過得長,錢一定要分清。
那時候我覺得他說得對。
他工資高,我工資低,我怕他覺得我占便宜。
所以家里每一筆錢,我都記得明明白白。
我出多少,他出多少。
我點開很久沒看的家庭共享支付記錄。
這是他當初讓我裝的,說方便記賬。
以前我從沒認真查過,今天點進去,才發現他名下還綁著另一張卡。
記錄密密麻麻,全不是家里用的。
我的手一點點往下滑,最后停在一筆支出上。
上周六。
兒童生日宴定金,六千六。
備注是,給小朋友留最好的包廂。
我盯著那一行字,眼前一陣發酸。
上周六,念安剛拆掉輔助支具,扶著墻從臥室慢慢走出來,疼得臉色發白,還在沖我笑。
那天我給周秉珩打電話,說晚上一起吃頓飯,給孩子慶祝一下。
他說公司加班。
我看著手機屏幕,只覺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原來他不是沒空。
他的空,都留給了別人。
門口傳來鑰匙聲時,我剛把那些記錄截圖發到自己的郵箱。
周秉珩回來了。
他神色和平常沒兩樣,看見我坐在客廳,只隨口問了一句。
“有飯嗎?”
我把手機推到茶幾上。
“周秉珩,你哪天和誰在一起吃飯?”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的記錄,臉色僵了一瞬。
很快,他抬頭看我。
“你查我?”
他皺起眉,聲音沉了點。
“夫妻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我沒接他這句,只點開下一張截圖。
“六千六只是定金。念安說,那頓飯花了八萬八。”
他把水杯放下,像是已經不耐煩了。
“小孩子懂什么,聽到什么就當真。那是合作方家屬。”
他答得很快,像早就準備好了。
“對方最近有事,我幫著照應一下。吃頓飯,辦個生日,都是人情往來。”
我繼續往下翻。
“學校繳費也是人情往來?培訓班,衣服呢,也是?”
他沒說話。
我把本子也翻開,推到他面前。
“念安住院的時候,你只肯出一半。她想學畫畫,你說浪費錢。”
“可別人的孩子過生日,你訂最好的包廂,學費你包,保險你交。”
“周秉珩,你對自己女兒都沒這么大方。”
他的臉沉了下來。
“沈霽寧,你最近太累了,別把事情想得這么極端。”
又是這句。
每次出了問題,他都說是我想多了。
在外,體面講理是他,太計較就是我。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你到底,眼里還有沒有我和女兒?”
屋里安靜了幾秒。
他終于有些撐不住了,起身道:“你別沒完沒了。”
聲音一高,臥室門就開了。
念安站在門口,眼睛還是紅的。
她看著周秉珩,小聲問:“爸,那個男孩是誰?”
周秉珩眉頭擰起。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念安眼里的光一下就暗了。
她低下頭,轉身進房,門關得很輕。
我沒再問,直接起身進臥室。
周秉珩跟了過來。
“你又發什么脾氣?”
我把結婚證放到桌上,抬眼看他。
“明天去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