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聿的戀愛，是從一場賭局開始的。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
可那天包廂門沒關嚴，我端著醒酒湯站在外面，聽見有人笑：
“三個月，賭裴少能不能讓那個窮服務員真心愛上他。”
裴聿懶洋洋地問：
“贏了給什么？”
有人說一輛跑車。
后來他穿著外賣服出現在我面前，問我要不要和他試試。
我看著他不習慣低頭的樣子，點頭說好。
因為我太孤單了。
孤單到明知道他遞來的不是愛，也想借那點熱乎氣撐過冬天。
直到三個月期滿，他朋友開著直播來送車鑰匙。
“恭喜啊裴少，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把命給你了?！?br>裴聿急得去搶手機。
而我把給他熬了三個小時的熱湯，慢慢倒進水槽。
湯涼了。
戲也該散了。
……
“桑寧！”
裴聿沖進廚房時，那鍋排骨湯已經倒了一半。
白霧撲到我臉上，又很快散開。
手機里，秦照還在笑。
“裴少，別裝死啊，車鑰匙我送到了?！?br>“三個月，愿賭服輸，你這窮鬼男友演得可以啊！”
裴聿手忙腳亂去關直播。
第一次沒按掉。
第二次按到了音量。
秦照那句“她真愛**沒”響得更清楚。
我把鍋傾斜得更低。
湯流進水槽，玉米和排骨撞在濾網上，聲音很輕。
裴聿終于關了手機，站在廚房門口。
“寧寧，你聽我解釋。”
我把空鍋放回灶上。
“解釋什么？”
他喉結動了動。
“一開始是他們鬧著玩，我承認我**?！?br>“可后來不是了，我早就不想賭了，我真的喜歡你。”
我看著他身上的外賣服。
這衣服是我洗的。
袖口破了一點，我昨晚還給他縫過。
他坐在旁邊玩手機，笑我針腳歪。
“桑寧，你手這么巧，以后我衣服壞了都歸你管?！?br>我說：“那你別嫌丑?！?br>他懶洋洋地湊過來，貼著我耳朵笑。
“不嫌。你縫的，再丑我也穿出去丟人。”
那時他手機屏幕亮著。
群里有人問他：
裴少，窮小子當得爽不爽？
他回：
還行，她挺會疼人。
挺會疼人。
像夸一只好馴的貓。
裴聿往前一步，想碰我。
我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
“桑寧，你別這樣。你罵我，打我，摔東西都行。”
我笑了下。
“摔什么？這屋里哪樣東西，是你真舍不得的？”
屋子很小。
一張舊床，一個壞過三次的燒水壺，一臺總漏水的洗衣機。
他剛搬進來的第一晚，嘴上說“挺溫馨”，半夜卻在沙發上翻來覆去。
我聽見他壓低聲音罵：
“這破地方怎么能住人？”
第二天，他給我買了條灰圍巾。
他說跑外賣攢了三天，讓我別凍壞。
我剛圍上，他就吊兒郎當地補了一句：
“你要病了，我還得照顧你，多麻煩?！?br>我以為那是半顆糖。
后來才知道，那條圍巾是秦照車后座的贈品。
他們在包廂里拿它擦過酒杯。
可我還是戴了。
冬天太冷，假的暖也能頂一會兒。
裴聿聲音發顫。
“我那時候不知道你會這么認真?！?br>我抬頭。
他急著補救，又說錯話：
“那你呢？你早知道我是假的，還跟我演了三個月，桑寧，你就一點也沒騙我嗎？”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停住。
我看著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嘴賤，我——”
“你說得對?！蔽掖驍嗨拔乙惭萘恕！?br>我拿起門口的帆布包。
“但至少，我沒拿你換車。”
我推開門。
樓道燈壞了，一片黑。
身后傳來他壓不住的聲音。
“桑寧，我錯了?！?br>我沒有回頭。
錯了這種話，來得太晚，就像賴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