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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中到大學快要畢業，我追了顧硯辭六年，他終于被我打動，表示愿意在下一次接受我的表白。
我滿心歡喜，拿出這幾年的所有存款，用最認真的態度，購買并布置下一次的表白現場。
一切都準備好，我算著顧硯辭下課的時間，在教室門口等他。
卻不想在顧硯辭之前，先一步等到的，是他兄弟們不屑的笑聲。
“顧哥，昨天那事就是我們鬧著玩的，說笑而已，你不用當真。”
“就是！一個大冒險，不值得顧哥你答應那個姓林的表白。”
真正讓我心涼的，是顧硯池的態度。
“不行。就算只是大冒險，答應了我也一定要做到。”
他兄弟的語氣很是擔憂：
“可林知嵐那個女人，控制欲那么強那么不要臉，顧哥你要跟她在一起，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顧硯辭語調漫不經心：“在一起又不是不能分手。”
“陪她玩幾天……”
話音未落，顧硯辭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我。
我向他點了點頭，毫不猶豫轉身離開，并給一個多年未聯系的賬號發去一條消息：
馬上來學校操場找我
......
我沒有走太遠，顧硯辭就小跑著追上了我。
他擋在我面前，臉色算不上好。
“林知嵐，你跟我鬧什么鬧？”
我看著眼前再熟悉不過的一張臉，恍惚間，覺得自己有點不認識他。
我和顧硯辭第一次見面，是在高一開學時。
那時候，我的父母剛因為意外的車禍，雙雙離世。
我一時承受不住那么大的打擊，整個人一下從開朗變得沉默陰郁。
這樣的性格，在哪里都是不被喜歡的。
同學們排擠霸凌我，老師們無視我。
只有顧硯辭不同。
他會在我被霸凌的時候站出來維護我；帶我去找老師，強硬要求老師必須給個合理的處理結果。
可現在的顧硯辭……
我想起他提起我時的不在意與不屑，腦海里沒來由的冒出一種想法——
不是今天突然不認識。
而是我從認識顧硯辭到現在，都沒有真正了解認識過他。
見我不回答，顧硯辭的臉色冷的更為徹底。
“林知嵐，你能不能別每次無理取鬧了都用沉默來應付我？”
“旁人看見了，還以為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
從認識顧硯辭到現在，我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不給他好臉色：
“難道不是你的錯嗎？”
“顧硯辭，我親耳聽見你的兄弟說，你把接受我的表白當成游戲輸后的大冒險懲罰。”
“也親耳聽見你說，答應后玩我幾天就分手。”
顧硯辭仍舊覺得我不可理喻：
“是，我承認，的確是游戲輸了大冒險懲罰，我才決定答應你的表白。”
“可那又怎么樣？”
“你沒皮沒臉，毫無自尊矜持的追了我六年，不就是想讓我接受你的表白嗎？”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讓你如愿，你跟我鬧什么鬧？”
顧硯辭追上來的兄弟們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林知嵐，我們玩游戲給你這個機會，你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再繼續無理取鬧，小心顧哥一氣之下不干了！看你到時候找誰哭去！”
我無視他們的話，只看顧硯辭：
“這也是你的想法？”
顧硯辭沒正面回答我：
“總歸我會答應和你在一起。”
“結果是你想要的不就行了？”
好一個“結果是我想要的”。
我無聲嘆了口氣，看著顧硯辭，對上顧硯辭冰冷的視線，面無表情開口：
“顧硯辭，你太自作多情了。”
“我想要的，不是和你在一起。”
2.
丟下這句話，我頭也不回離開。
顧硯辭怔了一瞬，垮著一張臉，快步追上我。
他的兄弟們沒想到會把事情鬧成現在這樣，面面相覷后，也小跑著追了上來。
只是誰都沒再敢說話。
直到看見我一路徑直走到布置好的表白場地前。
顧硯辭黑沉的臉色緩和了下來。
他的那群兄弟們臉上的緊張，也頓時全都被輕蔑嬉笑替代。
“嘖嘖嘖，有的人啊，嘴上說著‘不是和你在一起’～結果還不是沒皮沒臉的要繼續表白。”
“要我說啊，她就是仗著顧哥今天板上釘釘會答應她，故意這么做來試探呢。”
“這可不行！顧哥，你可千萬別被這女人給牽著脖子走啊！”
顧硯辭和他們站在一起，沉沉地看著坐在布置好的表白現場不遠處的我。
我沒有再分給他一個眼神，也沒有再和他說話。
只盯著手機，給另一人發消息：
你還有多久才能到
剛發出去，顧硯辭先沉不住氣，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林知嵐，是他們說的那樣嗎？”
“你鬧這么一出，是不是想要拿捏我？”
我關上手機屏幕，抬眸看向他：
“顧硯辭，是我說的話還不夠明白，還是你腦子有問題聽不懂？”
“我不想也不會跟我在一起，你怎么想，他們怎么想，都和我無關。”
“別再來騷擾我。”
話音剛落，顧硯辭的幾個朋友舉著手機攝像頭，懟到我面前。
“林大小姐，來來來，你快把剛才的話重復一遍，我們錄個像。”
“對對對，錄像做個證據。等以后哪天林大小姐反悔，又來糾纏我們陸哥，好拿出來趕人。”
絲毫沒有制止他們行為打算的顧硯辭，聽見這句話，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夠了！把視頻都給我**！手機收回去！”
幾個人被他這么一呵斥，全都訕訕一笑，重新退到幾米開外。
只是看我的眼神，仍舊滿是不屑。
顧硯辭回頭瞥了他們一眼，才把視線重新落在我身上。
“林知嵐，你也看見了。我都為你把他們罵回去了，你能不能別再和我鬧？”
站在他身后的那幾個人，看出顧硯辭是認真的，也都一個接一個的勸我。
“就是啊林知嵐！我們顧哥都給你服軟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氣笑了。
“為了我服軟”……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好意思說出這些話的。
明明用游戲來踐踏真心，嘲笑我，不尊重我的人是他們。
到頭來在他們嘴里，我竟然成了不懂事的那個人。
還真是荒謬。
“我想怎么樣？”我冷冷一笑，站起身直視顧硯辭。
“顧硯辭，你要真是為了我。敢讓他們為之前冒犯我的每一次道歉嗎？”
追顧硯辭這六年，他對我的態度向來冷淡。
他身邊的人，也因此從來沒有拿正眼看過我。
總是想方設法的刁難我，讓我難堪。
而顧硯辭，總是用“都是朋友，開個玩笑沒什么大不了”別小心眼的計較。
以前的我喜歡他，聽見他把我劃到自己的朋友圈里時，滿心都是歡喜，根本不去想他話語里意思，直接乖乖照做。
可現在跳出“喜歡”的那個圈，回頭一看，六年的時間里，顧硯辭分明一直在以“朋友間的玩笑”做借口，和身邊的人一起，踐踏我對他的所有感情。
3.
顧硯辭眼神晦暗盯了我良久，最后只冷冷吐出一句話：
“林知嵐，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清楚的看見，在他身后的“兄弟們”齊齊松了口氣。
我心中一下明了，六年里缺失的尊重和道歉，永遠都不可能再要回來。
說不清是失望透頂還是釋然。
“顧硯辭。”我的語氣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連一句簡單的‘對不起’都不愿意，以后別再說什么為了我了。”
顧硯辭兩條眉毛擰的死緊：
“林知嵐，你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咄咄逼人了？”
“非要把我逼的身邊除了你一個人都沒有，你才高興嗎？”
手機突然在這個時候響了一聲。
我打開手機，看了眼離我越來越近的定位，才重新看回去。
“顧硯辭，我沒有逼你。”
“我只是在告訴你，讓你認清楚，我和你再沒有任何可能這個事實。”
顧硯辭從未在大庭廣眾下，被這么一次又一次的落面子。
他垂在身側的兩只手緊攥成拳，臉色青了白，白了青，一言不發注視我良久，撂下一句狠話：
“林知嵐，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現在收起你的小性子，按照我們約定的那樣，好好給我表白，我可以當作什么都沒發生，答應你。”
六年的追逐，某些方面，我甚至可以說比顧硯辭還要了解他自己。
我很清楚，這番話對他而言，算是服軟讓步。
可憑什么他服軟，我就一定要接受？
“顧硯辭。”我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感情，“體面一點吧。”
“別再纏著我不放了。”
顧硯辭再也忍不下去，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他的兄弟們齊齊剜我一眼，簇擁在他身后。
走出老遠一段距離，我依舊能清楚聽見他們議論我的聲音。
“顧哥你別放在心上，明天林知嵐肯定會后悔。”
“明天？等著吧！今天晚上，姓林的就會來哭著跪著求顧哥原諒她。”
議論聲隨著一行人的背影一起消失。
我低頭，給正在向我靠近的人發過去一條消息。
還要多久
熟悉卻又帶著一點陌生的聲音落入耳中。
“已經到了。”
我抬眸，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祁望站在幾步之外，眼中是溫柔的笑意。
四年未見，一年多未曾聯系，他的模樣和我記憶中相比，除了氣質更顯成熟穩重外，沒有任何變化。
對上我的視線，他遲疑了一瞬，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林知嵐。”祁望眼中裝著我不敢去想的情緒，“好久不見。”
我垂眸，避開他的視線。
“抱歉，今天叫你來，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我要表白的事情昨天就傳的全校皆知。
表白的場地更是在我去找顧硯辭前就布置好。
雖然我可以選擇直接放棄，但我不想再和顧硯辭有任何的糾纏。
不如就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斷開我的關系。
我往后退了一步，將今天發生的事與我的想法，毫無保留告訴了祁望。
“如果你介意，可以拒絕。”
祁望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我。
就在我以為他真的要拒絕我的時候，突然感覺一只大手輕輕捏了下我的臉。
“我不介意。”祁望聲音一如我記憶中那般溫和，“但是表白的對象換一下。”
“該是我對你表白。”
“以及……我不想當成逢場作戲。”
我怔怔地看著他，還沒想明白他為什么要說出這樣的話，就被祁望拉著手，站在玫瑰花圍成的愛心中央。
他單膝跪地，抬頭看著我，眼中是我未曾見過的繾綣和認真。
“林知嵐，我喜歡你很久了。”
“愿意做我女朋友嗎？”
耳邊一聲高過一聲的歡呼和起哄下，我輕輕點頭：
“……嗯。”
“我答應。”
此刻的我并不知道，祁望向我表白的畫面，被人拍下，發到了校園墻。
還被顧硯辭的兄弟刷到。
平日里刁難我刁難我最厲害的那人，一邊安慰顧硯辭沒事，一邊刷著手機。
猝不及防，看見祁望單膝跪地向我表白的視頻。
“我靠！”那人驚的一下跳了起來。
“林知嵐竟然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