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新年團建的溫泉酒店里，副總和我的上司林風正在宣布裁員名單。
“為了公司更好的發展，我們決定優化掉一些沒有價值的崗位?！?br>毫無意外，我的名字出現在第一個。
林風看著我。
“姜月，我知道你很努力?！?br>“但是你的能力確實跟不上公司的發展，希望你理解?！?br>同事們竊竊私語，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
三年來，訂餐、取快遞、背黑鍋，部門的雜事爛事都是我做。
沒想到，最終卻成了被“優化”的垃圾。
我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鬧或者求情。
我走到角落，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是我爸，這家公司的董事長。
“爸，新年快樂。我被裁了?！?br>電話那頭沉默三秒，隨即傳來父親的咆哮。
“別急著發火，您不是一直想知道公司的問題出在哪嗎？”
“現在，我給您現場直播。”
我掛斷電話，重新走到大廳中央，拿起麥克風。
我在眾人的注視下開口。
“不好意思各位，游戲還沒結束?！?br>“我宣布，今天的團建新增一個環節——‘誰是下一個’?！?br>1
麥克風的電流聲刺啦作響。
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副總張偉臉色鐵青。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指著我鼻子罵。
“姜月，***發什么瘋？保安呢？把這個瘋女人給我叉出去！”
幾個保安立刻朝我走來。
我沒動，對著麥克風吹了口氣。
“張副總，別急。”
“您這么著急趕我走，是怕我說出點什么不該說的嗎？”
張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一個被開除的人，能說出什么屁話？”
“趕緊滾，別在這丟人現眼！”
他身邊的林風也皺起了眉。
“姜月，別鬧了。給你留點體面，自己走?！?br>我笑了。
“林總監，體面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br>我目光掃過臺下，最后落在行政主管李梅身上。
“李主管，上個月二十三號，你報銷了一張一萬八的餐飲**，記得嗎？”
李梅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
“記得，那是招待重要客戶，怎么了？”
“客戶？”
我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
“可是這張**的抬頭，是本市最有名的寵物奢侈品店?！?br>“李主管，你們招待的是哪家的貴賓犬，一頓飯要吃一萬八？”
大廳里一片倒吸冷氣聲。
李梅臉色煞白。
“你胡說！那是……那是**開錯了！”
“開錯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投到大屏幕上。
視頻里，李梅正抱著她的泰迪犬，在寵物店里給它戴一條鑲鉆的項圈。
收銀員的聲音清晰傳來：“**，總共一萬八千元，這是您的**?！?br>李梅身體一晃，險些癱倒。
我繼續說。
“你讓我處理這張**的時候，特意囑咐我。”
“把抬頭P成餐飲公司，然后混在正常業務報銷單里，交給林總監簽字?！?br>我看向林風。
“林總監，你每個月要簽幾百張報銷單。”
“我相信你不會注意到這一張小小的**?！?br>林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當然不會注意，因為所有審核的雜活，都是我干的。他只負責最后簽個字。
我把矛頭重新對準李梅。
“但是李主管，你千不該萬不該，事后把鍋甩給我。”
“跟別人說是我業務不熟，差點造成公司損失。”
“更不該，把我為你加班做的部門規劃書，當成你的成果去邀功。”
李梅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同事們的眼神變了。
張偉臉色鐵青，他吼道：
“夠了！公司內部的事情，輪不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
他轉向人力資源總監。
“老王，愣著干什么？宣布下一項議程！”
人力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剛要開口。
我打斷了他。
“等等。”
我的目光再次掃視全場，像在挑選下一個獵物。
“游戲才剛剛開始。”
我指向財務部的一個胖子，他是張偉的親信。
“王經理，你上個季度申請了一筆三十萬的‘市場推廣費’?！?br>“賬目上顯示用作地推活動?！?br>“可我怎么記得，那筆錢，最后變成了你**手上那只愛馬仕鉑金包？”
胖子“騰”地站起，臉漲得通紅。
“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
“證據？”
我笑了，調出另一段錄音。
是我和他的一次對話。
“小姜啊，這筆錢的流水你處理一下?！?br>“做成幾十個小額地推人員的勞務費，別讓人看出來?！?br>“王經理，這……這不合規矩?！?br>“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讓你做你就做，廢什么話？出了事有我擔著！”
錄音放完，大廳里一片寂靜。
胖子經理的腿一軟，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張偉死死地盯著我。
林風走過來，壓低聲音勸我，語氣微顫。
“姜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這些東西捅出來，對你有什么好處？”
“收手吧，我可以去跟張副總求情，不裁你了。”
我看著他。
三年來，他每次把我推出去背鍋，都是這副“我為你好”的嘴臉。
我輕聲反問：“求情？”
“林總監，你是不是忘了，是誰把我的名字，放在了裁員名單的第一個？”
林風的表情僵住。
我不再理他，拿起麥克風，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你們玩夠了，想把我一腳踢開。”
我頓了頓，環視著一張張驚恐的臉。
“可惜，我不同意?！?br>“今天，我們就算算總賬?！?br>“誰是下一個？”
我的話音剛落，一個女同事就哭了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