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開局解鎖嬰語翻譯天賦,ICU病危小團子搶著和我傾訴痛苦
我能聽懂嬰兒說話。
403病房的寶寶哭著說:"****,不是肚子疼!"
急診室的新生兒尖叫著:"肚臍下面卡東西了!"
早產兒咿咿呀呀:"想媽媽......"
直到今天,醫院學術報告廳。
全國兒科權威孟沅對一個哭到發紫的嬰兒下了結論:
"再觀察觀察。"
媽媽跪在地上:"求求您,孩子快不行了......"
孟沅輕笑:"我是專家還是你是專家?"
全場鴉雀無聲。
唯獨我的耳邊,一個小奶音在咆哮。
"嗚哇哇!你們這些大人是不是瞎嘛?
"老子肚臍下面卡到東西咯!不是肚子痛!快給老子開刀!"
我來不及多想,撥開人群,沖到嬰兒床邊蹲下。
直視孟沅的眼睛:
"孟教授,讓我試試。"
1.
孟沅抬頭看見我站在旁邊,眼神不耐煩:"你哪個科的?"
"兒科住院醫,蘇木。"
"住院醫?"
她把筆往桌上一擱,笑了一聲,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我當主任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一個住院醫懂什么?"
旁邊幾個實習生憋著笑看我。
嬰兒媽媽也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失望地低下頭。
我的手指在發抖。
我知道,沖上去的后果可能是被開除、被全院通報、這輩子別想在兒科混了。
但那個小奶音還在耳邊循環播放,越來越急:
"哎呦疼死了疼死了!"
"這個老太婆摸半天摸哪兒去了?"
"肚臍下面!下面!"
"老子要死了你們還觀察個錘子!"
嬰兒一雙黑眼睛直直地盯著孟沅,
小嘴一張一合,哭得聲嘶力竭。
孟沅見我不走,臉色沉下來:
"現在的年輕人啊,心浮氣躁,學了點皮毛就想出風頭。"
"你知道這是什么場合嗎?"
"全國兒科年會,在座的哪個不比你資歷深?"
"你一個住院醫,上來就要指點江山?"
她頓了頓,轉頭對李院長說:
"這孩子我看了,沒什么大問題,先觀察。家長太焦慮了。"
李院長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寫著四個字——不知輕重。
但她只說了一句:"蘇木,回去。"
可那個小奶音突然變成嚎啕大哭:
"不要觀察!"
"老子肚子里的東西卡住了!會死的!"
"這個老太婆是不是庸醫啊?"
"救命啊——有沒有人管管——"
孟沅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對助手吩咐:
"記錄一下,建議送普通病房觀察,如果明天還哭再復查。"
助手點頭,伸手要去抱嬰兒。
小奶音帶著哭腔,嗓子都沙啞了:
"嗚嗚嗚老子才三個月,不想死啊......這個破醫院,破老古板......"
我握緊了拳頭,指節攥得發白。
理智告訴我別多管閑事,腳卻像釘在了地上。
剛剛被孟沅當眾羞辱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但那個小臉已經紫得發黑,哭聲像蚊子在哼。
小奶音還在哭:
"肚臍下面......卡住了......好痛......"
助手的手已經碰到嬰兒的包被了。
我來不及多想,兩步沖上前,撥開助手的手,一把按住嬰兒的包被。
"別送病房!我可以!"
2.
"就憑你?"
孟沅嗤笑一聲。
"一個兒科住院醫,太自信了吧!"
李院長瞥了我一眼,這次她開口了,語氣不輕不重:
"蘇木,我知道你有心。"
"可孟教授是咱們省兒科的金字塔尖,她手里看過的小孩比你吃過的飯還多。"
"她都說了觀察,你就別沖動了,別讓全院看笑話。"
說完她沖護士一擺手,示意把孩子抱走。
我一步擋在護士面前,聲音都在顫:
"李院長,讓我查一次!就查一次!我保證不出事!"
"保證?你拿什么保證?"
孟沅上前兩步,把我逼到死角,后背抵著冰涼的墻面。
"我干了三十年兒科都拿不準的病例,你一個住院醫也敢拍**?"
"你們醫院每年進來的本科生一茬又一茬。"
"真正能讓我正眼看一眼的,十個手指頭數得過來!
"你一個剛畢業的小年輕,輪轉了仨月就以為自己是神醫了?"
"不知天高地厚!"
她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扎得整個報告廳鴉雀無聲。
周圍窸窸窣窣響起來。
"這實習生膽子也太大了。"
"孟教授發火了,有好戲看咯。"
我站在原地沒動。
診臺上那個小奶音突然停了罵街,怯怯嘟囔了一句:
"這個老太婆兇啥子嘛......明明是你看錯了......"
孟沅轉身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像在等我知難而退。
我聽見那個小奶音又補了一句:
"哥哥......你還管不管我嘛......"
我看著嬰兒已經發紫的小臉,媽媽跪在地上已經哭不出聲,
只是用眼神死死盯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恐懼壓下去。
"孟教授,如果我確診錯了,我主動辭職。"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見,
"如果我確診對了,您以后別再拿資歷壓人。"
孟沅盯著我,忽然笑了:
"好。我答應你。"
"我懷疑是嵌頓疝,需要緊急*超。"
"嵌頓疝?"
她挑了挑眉:
"典型癥狀是嘔吐、腹脹、停止排便,這孩子有哪個?"
"你學的什么教科書?"
"我做了三十年兒科,嵌頓疝手術開過上百臺。"
"這個孩子的表現,壓根就不是嵌頓疝的路數。"
"孩子肚子里卡了一個東西,必須馬上做*超。不及時手術,腸子會壞死。"
"你相信我。"
嬰兒媽媽眼睛哭得通紅,看看我,又看看孟沅。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已經不出聲的孩子,
又抬頭看我——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信你。你走過來的時候,孩子不哭了。"
*超探頭放上去,屏幕上,腸管卡在疝環里,已經開始水腫。
"嵌頓疝,隨時腸壞死,需要馬上手術。"
全場安靜了。
手術二十分鐘。主刀醫生出來摘了口罩:
"再晚一小時,這孩子就沒了。"他拍拍我的肩,"你那個觸診,很準。"
嬰兒被推出來的時候,小臉不紫了,安安靜靜睡著。
媽媽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哭,護士在旁邊抹眼淚。
"嗯......巴適了!這個哥哥硬是要得!"
那個小奶音一緩過勁就開始嘴碎:
"那個老太婆非要說是腸絞痛,腸絞痛她個鏟鏟!我看她才該掛個神經內科。"
護士推著嬰兒床往外走,小奶音還在絮叨:
"啥子兒科權威嘛,診斷水平不如我家樓下的抄手老王......"
我憋著笑,假裝沒聽見。
走廊盡頭,孟沅站在窗邊,背影僵直。
我走過去。
"孟教授,孩子沒事了。"
3.
"結果出來了,嵌頓疝。"
我舉起那張報告單:
"您剛才答應了以后不拿資歷壓人,請問您現在還有什么要說的?"
*超報告單遞到孟沅面前時,她伸手接了過去。
看完,又重新看了一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臉上。
她攥著那張紙的邊緣,指腹在紙面上來回搓了兩遍,像要把字搓掉一樣。
"你這個思路倒是不走尋常路。"
我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說你膽子大。"
她把報告單往我這邊推了推,
"典型癥狀對不上,你就往非典型方向猜,猜對了,運氣不錯。"
我盯著她的臉,
把所有預想過的反應重新翻了一遍——憤怒、尷尬、沉默、推脫。
但沒有一種是她現在這樣,輕描淡寫地把結果歸成一句"運氣不錯"。
"您覺得這是運氣?"
"不然呢?"
她把手收回去,放進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三個月輪轉的住院醫,觸診摸出嵌頓疝。"
"你告訴我,你見過幾例?"
"教科書上寫了幾頁?"
"帶教老師帶你看過幾臺?"
我的手指在發抖,連帶著那張紙都在顫。
"孩子是我查出來的,*超是我開的,手術是我催的。
"您從頭到尾只說——觀察。"
"所以呢?"她微微揚起下巴,"你覺得你很了不起?"
"我沒覺得自己了不起。"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但您欠這個孩子一句承認。他差點因為您的觀察死在病房里。"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上那張報告單,
一下一下,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像在敲桌面上的裂紋。
"我告訴你,這個圈子從來不是誰對了誰就贏。"
"我坐在這兒,是因為我有本事坐在這兒。"
"你坐在這兒,是因為醫院缺人。"
"你想讓我認錯?先看看自己坐不坐得穩這個位置。"
她的指尖離開桌面,人也退回去,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姿態。
"孟教授——"李院長開口想打圓場。
急診通道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個護士跑進來,
步子急得白大褂下擺都甩了起來。
"李院長!ICU孩子不行了!"
所有人快步跑去ICU。
ICU的門推開的時候,一股空調冷氣撲出來。
床上的小孩瘦,小,
但脖子上多了管子,鼻子里也插了東西,
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來跳去,曲線走得很不好看。
神經科的值班醫生站在床邊:
"下午兩點開始掉血氧,從98掉到91,孟教授讓上了無創通氣,但改善不明顯。
"后來調到80,只能插管。"
"現在掉到70了,再往下就危險了。"
"血氣呢?"孟沅走過去站在床尾,掃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
"pH和二氧化碳分壓都有波動,乳酸偏高。"
"但頭顱CT我們上午才拍過,沒發現新病灶。"
孟沅低頭看了一遍呼吸機參數,又自己調了一下,
等了幾秒,指標沒動。
她皺了皺眉。
"再***床旁胸片。"
胸片機推過來,拍完等結果,五分鐘。
這五分鐘沒人說話,監護儀嘀嘀響著,
小孩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血氧還在往下掉——68、67、65......
片子出來了。
"肺部沒有明顯異常。"放射科醫生看了一眼,"不像感染。"
孟沅拿著片子對光看了看,放下,又去看監護儀上的參數,
又去翻上午的檢查結果。
她站在床邊,雙手輕搭在床欄上,盯著那個小孩看了很久。
她忽然側過頭,目光越過李院長,落在我身上。
"你不是有能力嗎?"
"來,給你個機會,看看你這次還能不能證明自己。"
4.
"孟教授,這......不太好吧。"
值班醫生站在中間,看看我,又看看孟沅,手里的藥瓶不知該遞給誰。
孟沅擺擺手,語氣慢悠悠的:
"這位你們醫院的住院醫,剛剛憑一己之力診斷出嵌頓疝。"
"想必這點小問題也難不倒他。"
她說著往前走了一步,正對著我,目光壓下來:
"你不是對自己的判斷很有把握嗎?"
"不是說我欠孩子一個承認嗎?"
"那我今天就給你這個證明的機會。"
我被逼到了棄嬰床和監護儀之間的夾角里,
后背頂著冰涼的設備外殼,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來啊!"
孟沅伸手把藥瓶從護士手里抽走,
遞到我面前,瓶底幾乎戳到我胸口。
我接過藥瓶,指腹擦過瓶身上的標簽。
小孩還躺著,管子插著,
監護儀上的數字一跳一跳——血氧已經掉到62了。
我彎下腰,
湊近他的耳朵,
低聲問:
"寶貝,是這個藥讓你不舒服嗎?"
監護儀的滴答聲填滿了整個房間。
我屏住呼吸,把全部的注意力沉進耳朵里。
等。
什么也沒有。
空的。
比之前還空。
孟沅雙臂環抱,慢慢踱到我身側,嘴角往上彎著,
"怎么?不說話了?剛才不是還挺能說的嗎?"
她繞著棄嬰床走了半步,
"我干了三十年,什么樣的年輕醫生沒見過?"
"看了仨月病人,摸了幾個罕見病例,就以為自己跟別人不一樣了。"
她聲音不大,
但ICU很靜,每一句都像順著墻壁爬進所有人耳朵里。
"你覺得我是怎么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靠多聽病人一句話?"
她伸手,點了點自己的白大褂左胸——那里別著全國兒科專業委員會委員的胸牌。
"你今天站在這里,對著一個插著呼吸機。"
"意識喪失的棄嬰說——你跟他說話,他告訴你——你告訴我。"
"你這個診斷,寫進病歷里,經得起查嗎?"
"明天醫務科來調病歷,你就寫患兒主訴?"
她的語速不快,但是每個字都落得很實。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又立刻收住。
"我告訴你,這個圈子不是靠感覺吃飯的。"
"你以為你是在做好事,你是在替孩子說話?"
"你是在給你的職業生涯寫墓志銘。"
"運氣好蒙對一次兩次,就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了?"
"你知不知道這個行當里,最怕的就是你這種——剛會走就想跑,剛學會摸脈就想當主任。"
她俯身,從值班桌上抽了一張紙,拍在監護儀臺面上,
"寫吧,姓名,科室,工號。明天我會跟李院長好好談談。"
床上的小孩忽然動了一下,很輕微,
監護儀上的血氧數字突然從62跳到了59。
我聽見了。
很輕,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
"......管子......"
"......管子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