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薪百萬,月薪八百
工作第八年,我年薪百萬,工資卡卻一直押在我媽手里。
她說替我攢嫁妝,每月只轉我800塊生活費。
八年了。
爸媽搬進了大平層,換上了豪車。
姐姐背上了十幾萬的包。
弟弟全款買了婚房,彩禮一分沒欠。
那天我急性闌尾炎發作,疼得直冒冷汗,打電話求她把卡里的錢轉過來交押金。
她在電話里冷笑:“你那點錢早花完了,這些年養你這么大,不該回報家里?自己找同事借。”
我姐在旁邊補了一句:“就是,別搞得好像家里欠你似的。”
我掛了電話。
自己按著肚子,一步步走到護士站。
用花唄,刷了五千塊押金。
分十二期。
手術醒來那天,我拔了針頭,第一件事是去銀行掛失了那張卡。
然后,拉黑了所有家人的號碼。
……
深夜十一點,寫字樓二***,只剩我一個人。
我捂著肚子,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工牌掉在地上都沒力氣撿。
最后一版方案剛發出去,我就趴在了鍵盤上。
同事小周回來拿東西,看見我臉色不對,二話不說叫了車,把我送進了急診。
醫生檢查完,臉色一沉:“急性闌尾炎,必須馬上手術,再拖要穿孔。”
護士在旁邊補了一句:“先去繳費,押金五千。”
五千。
我點開手機銀行。
余額那一欄,躺著一個可憐的數字。
我的工資卡在我媽手里。
八年了,她每月只給我轉800塊。
我撥通了我**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這么晚了,什么事?”
“媽,我住院了,急性闌尾炎,要先交五千押金,工資卡里的錢,你先轉我一點……”
“你那點錢早花完了。”她打斷我,“這些年養你這么大,不該回報家里?自己找同事借。”
我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飄過來,涼涼的:“就是,別搞得好像家里欠你似的。”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媽,我連押金都交不起……”
“交不起就別住院!”
我**聲音一下子高了:“小手術,忍忍就過去了!你一年到頭也沒給家里添什么大錢,這會子倒跟我要起錢來了!”
嘟。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站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花唄,刷了押金。
五千,分十二期。
我按著肚子,一步步走回診室。
醫生說:“手術要家屬簽字,你家屬呢?”
我掏出手機,撥給我媽。
響了兩聲,被掛了。
我再撥,忙音。
我握著手機,站了三秒,又撥給我弟。
響了很久他才接,**是KTV的伴奏聲。
“喂?姐!正好找你!”他聲音興奮,“婚房尾款后天到期,你錢轉了嗎?我剛跟銷售說好了!”
“弟,我住院了,要手術,醫生說需要家屬簽字……”
“哦。”他頓了一下,“那你讓媽去唄,我這正跟朋友唱歌呢!”
“醫生說再拖會穿孔……”
“穿孔?”他拔高音量,“那你趕緊去手術啊!跟我說有啥用!對了,尾款的事你千萬別忘,后天!”
電話那頭的朋友催他:“快點!到你的歌了!”
“掛了掛了!”
我站在走廊,攥著手機,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我低著頭,在家庭群里打下兩行字:
“我住院了,要手術,在市人民醫院,急診三樓。”
發完,我抱著手機,站在走廊里,等。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手機安安靜靜,屏幕都沒亮一下。
沒有人回。
護士第三次來催了:“病人!家屬到底來不來?全手術室都等著呢!”
我按著肚子,一步步走到護士站,問:“我自己簽,行嗎?”
護士一愣:“……最好還是通知家屬。”
我搖頭,聲音很輕:“通知過了。”
我接過筆,筆桿在我手里抖得厲害。
我在手術同意書上,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三小時后,麻藥退了。
我睜眼第一件事,摸手機。
開機。
群里安安靜靜。
我發的那兩條,安安靜靜躺在那里。
我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很久。
原來,我拼了命打出去的電話,他們不是沒聽見,是不想聽。
我躺在醫院等家屬簽字,媽嫌我打擾她睡覺,弟嫌我耽誤他唱歌。
我發在群里的消息,石沉大海,連個標點都沒人回。
從前我以為,我是這個家的女兒。
今天我才明白——我只是一臺會掙錢的機器。
機器壞了,沒人會心疼。
他們只會問:這個月,錢還能不能按時吐出來?
那晚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想,我不該哭的。
我該想清楚的,是以后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