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調的風裹著白桃味的香薰掃過床頭,液晶屏幕里的狗血劇正演到女主雨中跪地哭求男主回頭的名場面。
李圓圓整個人陷在鵝絨大床里,左手舉著冰得冒白霧的橘子汽水,右手撕著剛送到的蜜汁手扒雞,油星蹭在真絲枕套上也半點不心疼。
床邊的地毯上橫七豎八堆著外賣袋,十三香小龍蝦的紅油浸透了紙盒,烤羊肉串的簽子散了半地,還有半盒芒果班戟插著小叉子,奶油都快化了。
她嚼著雞腿肉含糊地跟著電視里的臺詞對口型,眼睛彎成兩彎月牙,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死過一次所以破罐破摔”的松弛感。
算起來她從睜眼到現在,滿打滿算還不到十二個小時。十二個小時前,她還蹲在末世第七區的廢棄機甲殘骸后面,啃著最后半塊壓縮餅干。
盯著遠處外星戰艦的炮口充能。那道湛藍色的激光落下來的時候,她連疼都沒感覺到,整個人連帶半座廢墟直接灰飛煙滅。
她到死都記得那炮的亮度,比她見過的所有太陽都亮,耳邊只剩滋滋的電流聲和戰艦轟鳴的噪音。
作為第一本末世文里戲份不算少的配角,她本來以為自己死得夠壯烈,怎么也能在讀者心里留個印象,結果閉眼再睜眼,直接落到了一間漏雨的出租屋硬板床上。
原主也叫李圓圓,剛滿十八,高考完就從養父母家搬了出來,在縣城租了個巴掌大的單間打零工。
所謂的養父母不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拿著她親生父母早年留下的撫養費,卻只肯每個月按時打一千塊生活費,多一分都沒有,連原主高燒到四十度都沒打過一個慰問電話。
她坐在吱呀亂響的床板上消化了十分鐘記憶,又摸了摸自己完整無缺的胳膊腿,甚至還捏了捏臉上軟乎乎的肉,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她這是又活了,而且是穿進了作者的**本書里。
這事她熟。作者的寫作排期她早就摸得門兒清,第二本是張昊天的黑暗文,第三本是楚寒的古代仙俠文,她這本真假千金文穩穩排在**。按作者以往死磕細節的慢節奏,沒個三五年根本輪不到她開正文。
按照書世界的默認規則,正文劇情沒正式啟動前,她所在的時間線會一直停在穿越當天無限循環。
換句話說,她有花不完的一千塊,熬不完的夜,享不完的福,天塌下來都有第二本、第三本的主角頂著。
想通這一點的李圓圓當場就從硬板床上彈了起來。她翻出原主壓在枕頭底下皺巴巴的一千塊現金,揣著屏幕都裂了縫的二手智能手機就出了門,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市區評分最高的連鎖酒店,進門就問前臺有沒有包吃住的全天房型。
前臺小姐姐看著她洗得發白的短袖和磨邊的牛仔褲,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還是職業性地微笑著報了價:
九百九十八一天,一日四餐自助全包,健身房、泳池、觀影區全部****。李圓圓眼睛亮得像揣了倆燈泡,當場就把錢拍在了大理石柜臺上。
拿了房卡沖進房間的第一件事,她就是撲到大床上滾了整整三圈。軟乎乎的床墊裹著干凈的洗衣液香氣,差點把她舒服得當場掉眼淚。
末世里別說軟床,能有個干燥的防空洞蜷著都算過年,她曾經在冰天雪地里蹲了三天三夜,跟變異獸搶半只凍硬的野兔。
放下行李她就直奔樓下自助餐廳,正好趕上午餐開餐。锃亮的餐臺上擺得滿滿當當,煎得滋滋冒油的牛排,堆成小山的甜蝦刺身。
造型精致的法式甜點,還有切得整整齊齊的應季水果。李圓圓端著餐盤從頭吃到尾,收盤子的服務員路過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她兩眼。
她回房間歇了不到半小時,又掐著點晃去了下午茶區。一塊黑森林蛋糕配一杯現磨拿鐵,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曬太陽,一口蛋糕一口咖啡,吃得嘴角沾滿奶油。
鄰座的商務男士頻頻側目,大概從沒見過誰吃自助能吃得這么滿足又坦蕩。
傍晚的晚餐檔她更是沒錯過。煎牛排的廚師都記住了這個能吃的小姑娘,特意給她煎了塊最厚的菲力,還多澆了一勺黑椒汁。
她抱著盤子吃得頭都不抬,心里盤算著等會兒夜宵要吃鮮蝦云吞面,再挖兩盒香草冰淇淋回房間配劇。
算下來這一天她整整吃了五頓飯,撐得肚子圓滾滾的,癱在床上連翻身都懶得動。她隨手點開電視找了部不用動腦子的豪門狗血劇。
冰汽水配鹵鴨頭,空調裹著軟被子,覺得這樣的日子就算循環一輩子也絕對不會膩。
她甚至都做好了長期規劃。等明天時間重置,就去試試酒店的SPA,再去樓下商場逛兩圈,買兩身漂亮的小裙子。反正錢第二天會原封不動地回來,不花白不花。張昊天那本黑暗文才開個頭,按作者那股往死里摳設定的勁兒,能撐過簽約都算燒高香。
就在她盯著電視里男女主吵架的畫面,啃鴨頭啃得正香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有氣無力的,像連續熬了七天七夜沒合眼,輕飄飄地砸過來,嚇得她手里半顆鴨頭“啪嗒”掉在了床單上,紅油印子瞬間暈開一小片。
“別玩了,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