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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個明天
領證當天,裴生晉非要帶著十幾個朋友一起去,排隊時還玩起了小姐牌。
眼看就要叫到我們的號,裴生晉抽中了小姐牌,他的女兄弟笑著提要求:
“撕掉排號單,今天不許結婚。”
裴生晉二話不說,當場把單子撕了。
我紅了眼,他反而不耐煩:
“玩個游戲而已,至于嗎?”
“大不了明天再來。”
這是三個月來,裴生晉第二十七次讓我等明天。
每次快排到我們,他都會因為抽中小姐牌的懲罰撕碎排號放棄領證。
旁邊的兄弟喝著奶茶隨口道:
“嫂子,你也別逼生晉。”
“他戶口本配偶欄早就是夏夏了,真跟你領證,那不是重婚嗎?”
四周瞬間死寂。
裴生晉臉色慘白,猛地站起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
“有一次你不在,小姐牌的懲罰就是和夏夏領證。我只是愿賭服輸,跟她根本沒感情!”
我盯著他,突然笑了。
原來讓我等了二十七次的婚姻,
他早就拿去陪另一個女人玩過了。
“行。”
“既然結婚也能是游戲,那我陪你玩把大的。”
我當著他的面撥通另一個號碼:
“我在民政局。”
“五分鐘,帶戶口本過來。”
“今天的新郎,我換人。”
......
“沈棠音,你有意思嗎?”
“鬧到這一步,還想找個人來氣我?”
裴生晉走過來,想拿我的手機。
我往后退了一步,沒讓他碰到。
他神色微沉,語氣里已經有了不耐。
“行了,別鬧了。”
“我和夏明芮領證,是那次抽到小姐牌,懲罰輸了就要認。”
“你知道的,我一直愿賭服輸。”
裴生晉見我不說話,聲音緩下來一點,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人。
“我真正想娶的人一直是你。”
“這件事我只是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我忽然覺得很累,連和他爭的力氣都沒有。
我轉身走到窗口,把證件放上去。
“你好,我想問一下。”
“如果男方已經結婚了,還能和別人領證嗎?”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查系統,語氣客氣又直接。
“不能。”
“只要婚姻關系還在存續,就不能再次登記。”
我站在那里,安靜了兩秒,才又問了一句。
“所以今天不行,明天也不行,是嗎?”
“對。”
其實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可聽別人親口說出來的時候,胸口還是像塌了一塊。
裴生晉快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沈棠音,你非要在這里問這種話?”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忽然就笑了。
“過去二十七次,你站在這里的時候,心里是不是很清楚。”
“清楚你根本娶不了我。”
“可你還是讓我一次次地來。”
“裴生晉,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等你,心里是什么感覺?”
他喉結滾了滾,眼神終于開始發虛。
“我本來是想慢慢處理的。”
就在這時,夏明芮走了過來。
她手里還捧著那杯奶茶,眼圈發紅,聲音也帶著委屈。
“棠音,你別怪生晉。”
“是我不好,我可以退出的,我從來沒想過真的占著這個位置。”
她說得可憐,好像今天受傷害的人是她。
我看著她,輕聲問。
“你可以退出?”
“那現在去辦。”
她愣住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去窗口問流程。”
“問什么時候能離,怎么辦,今天能不能先申請。”
“你不是說你可以退出嗎?”
她臉上的眼淚都像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棠音,我只是覺得今天太突然了。”
“畢竟我們已經領證了,不是說處理就能處理的。”
旁邊的人已經聽不下去,紛紛替她說話。
“嫂子,你差不多得了吧。”
“夏夏都說愿意退了,你還想怎樣?”
“非逼著人今天去離婚,太難看了。”
我沒理那些聲音,只是看著夏明芮。
“你不愿意,是嗎?”
她紅著眼,沒說話。
裴生晉往前一步,把她護到身后,臉色沉了下來。
“你別逼她。”
“她也是被大家起哄,才把事情鬧成這樣。”
夏明芮忽然走過來,伸手來拉我。
“棠音,你別這樣,我真的能解釋。”
我下意識把手抽開。
下一秒,她整個人往后一晃,撞翻了椅子,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椅腳拖過地面,發出很刺耳的一聲。
四周的人全看了過來。
她手肘擦破了皮,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抬頭時還咬著唇,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負。
“你們別怪棠音。”
“她今天情緒不好。”
秦述第一個沖上去扶她,轉頭就朝我罵。
“沈棠音,你有病吧?”
“在民政局都敢動手,你真當自己有理了?”
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聲音卻輕得發冷。
“我沒推她。”
“這里有監控,你們可以查。”
可沒有人想查。
裴生晉已經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低頭看她破了皮的地方。
我看著那一幕,眼睛忽然有點發酸。
“你連查都不查,就認定是我推的?”
他抬頭看著我,語氣里有隱隱的不悅。
“她現在畢竟還是我的合法妻子,你非要這樣嗎?”
合法妻子。
那四個字像一把鈍刀,慢慢捅進來,沒有立刻見血,卻疼得人站不穩。
秦述已經舉起手機,對著我拍。
“來,大家都看看。”
“**逼原配離婚不成,還在民政局動手。”
“打**的機會可不能放過啊!大家都來罵她!”
四周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那些目光一寸寸掃過來,像在看一個笑話。
我站在人群中,只覺得耳邊一陣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