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這天，正好趕上中元節。
晚上，我剛給周嶼上完香。
四歲的女兒突然指著主臥的衣柜問我：
“媽媽，爸爸在里面玩了七天捉迷藏了。”
“他什么時候出來呀？”
我蹲下來，抱住她。
“圓圓，爸爸不在里面。”
我指著丈夫的遺像。
“爸爸已經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等圓圓長大了，才能再見到爸爸?！?br>女兒卻很認真地搖頭。
“沒有呀。爸爸每天晚上都在衣柜里。”
“媽媽睡著以后，他都會出來陪我說話?！?br>“他說不能吵醒媽媽，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游戲?！?br>話音剛落。
衣柜里突然響了一聲。
像有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柜門。
我渾身一僵。
女兒卻眼睛一亮。
“媽媽！爸爸要出來啦！”
下一秒，柜門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
自己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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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是本能地把圓圓拽到身后。
“誰在里面？”
沒人回答。
衣柜里黑漆漆的。
隨著吱呀的聲音，條縫一點點變寬。
我的心跳快得發疼。
周嶼死后的這七天，我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覺。
白天忙著處理喪事。
晚上只要一閉眼，腦子里就是婆婆在靈堂上哭到昏厥的樣子。
理智告訴我，死人已經火化了，骨灰盒就在客廳。
衣柜里不可能有周嶼。
可我還是順手抄起旁邊的晾衣桿走到衣柜前。
“圓圓，站在媽媽后面?！?br>我猛地拉開柜門。
“喵！”
一道黑影突然躥出來。
我尖叫一聲，手里的晾衣桿差點飛出去。
黑貓落在床上，炸著毛回頭看我。
是我們家的貓，煤球。
我腿一軟，直接坐在床沿。
原來是貓。
我又想哭，又覺得好笑。
周嶼已經死了。
**是七天前火化的。
今天又趕上中元節。
圓圓想爸爸想得厲害，說幾句胡話，我居然真被她嚇住了。
女兒卻跑到衣柜前，皺著小眉毛往里面看。
“爸爸呢？”
我把她抱回來。
“圓圓，剛才是煤球，不是爸爸。”
她撅了撅嘴。
“爸爸躲起來了?！?br>我沒再和她爭。
第二天早晨，我醒得很晚。
看了眼時間，急忙起床。
今天***有活動。
我昨天特意在冰箱里放了面包和酸奶，打算路上吃。
可打開冰箱。
空的。
我愣了一下。
“圓圓，你吃媽**面包了嗎？”
女兒搖頭。
“沒有。”
我站在冰箱前努力回憶。
難道昨天晚上我已經吃了？
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最后只能歸結為這幾天太累。
把女兒送去***。
回來以后，我準備繼續整理周嶼的遺物。
可一推開客廳門，我腳步頓住。
沙發上，整整齊齊搭著一件灰色襯衫。
是周嶼最喜歡的那件。
這件衣服明明已經被我收進紙箱，封好膠帶搬進儲物間了。
我甚至記得它的準確位置。
我走過去。
手指剛碰到衣領，雞皮疙瘩瞬間爬滿手臂。
領口處還是溫熱的，有一點淡淡的煙味。
像是周嶼剛剛穿過。
我沖進儲物間。
那個紙箱果然被打開了。
封箱膠帶從中間被劃開。
我站了很久，腦子一片亂。
也許是我自己打開的。
也許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記混了。
我不斷這么告訴自己。
可晚上，更奇怪的事情又來了。
我洗完澡出來。
發現周嶼生前穿的拖鞋，正一前一后擺在臥室門口。
鞋尖正對著床。
我徹底睡不著了。
凌晨兩點。
我聽見衛生間傳來水聲。
我打開燈。
水龍頭是關著的。
可洗手池內壁還有一層沒干的水珠。
馬桶蓋也是掀開的。
圓圓睡得很沉。
煤球蜷在她腳邊。
這個家里。
只有我們兩個。
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傍晚。
圓圓放學回來。
書包都沒摘，就跑進臥室。
我跟過去。
看見她蹲在衣柜前，手里還拿著***發的小餅干。
“爸爸，今天老師獎勵我的?！?br>“給你吃。”
我站在門口，渾身發冷。
“圓圓，你在跟誰說話？”
她嚇了一跳。
趕緊把手背到身后。
“不告訴你。”
“為什么？”
她小聲說：
“爸爸說這是秘密游戲。”
我的嗓子發干。
“爸爸還說什么了？”
女兒猶豫了一下。
“爸爸還說，媽媽最近總是醒，讓我小聲一點。”
我一把拉開衣柜。
里面空空蕩蕩，沒有人。
我把每件衣服都掀開。
把所有箱子都拖出來。
甚至趴在地上看最深處。
什么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把椅子抵在衣柜門上。
凌晨三點多，我突然驚醒。
伸手摸了摸旁邊，圓圓不在。
我猛地坐起來。
看到圓圓背對著我蹲在衣柜前。
柜門開著一條窄窄的縫。
她壓低聲音。
“爸爸，媽媽醒了?！?br>“你快躲好?！?br>下一秒，衣柜里面傳來極輕的一聲。
咔噠。
柜門從里面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