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站在機場出口，深吸一口帶著霧霾的空氣。
五年了。
這座城市比他記憶中更擁擠，更嘈雜，更陌生。霓虹燈牌比五年前多了三倍，密密麻麻掛在每一棟建筑外墻上，刺眼的光線晃得人眼睛疼。他扯了扯黑色外套的領子，拖著行李箱走向出租車候車區。
耳邊是嘈雜的旅客交談聲，但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那些聲音上。
——**，飛機餐真難吃，回去得讓老婆煮碗面。
——這單要是談成了，年底分紅至少六位數……
——那男的好帥，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無數念頭像潮水般涌入腦海。高遠嘴角微微上揚，讀心術，這項在海外地獄般的五年里覺醒的異能，此刻正讓周遭所有人的心思在他面前一覽無余。
他腳步不停，目光隨意掃過人群。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盤算著怎么跟客戶砍價，一對年輕情侶在心里爭論晚上吃什么，一個拖著公文包的女白領在想下班后要不要去健身。
都是普通人，普通人的普通煩惱。
直到他捕捉到一個與眾不同的念頭。
——目標已鎖定，等待下一步指示。
高遠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但感知已經全部集中到那個念頭傳來的方向。他的右后方，大約二十米處，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表面上，那人低著頭看手機，像個普通的趕路人。但高遠掃過去的一瞬間，那人心中沒有一絲雜念，干凈得像一張白紙。
專業人士。
高遠繼續往前走，穿過人群，走進地下通道。讀心術再次掃過那個黑衣人，這次他聽到了更清晰的內容：
——跟緊了，不能讓目標脫離視線。林總說過，這人不好對付。
林總。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高遠的心臟。
林嘯。
他的結拜兄弟，曾經生死與共的戰友。也是那個五年前在他背后捅刀子，害死他妻女，霸占他產業的**。
高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涌的殺意。現在還不到時候，他需要先弄清楚林嘯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他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身后那人也隨之加速。
高遠左拐右拐，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監控攝像頭的死角，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三分鐘后，他閃身進了一條死胡同。
兩米高的磚墻封死了去路。
高遠轉過身，靠在墻上，點燃一支煙。
腳步聲越來越近。
黑衣人出現在巷口，看見高遠站在里面，明顯愣了一下。
“跟了我一路，不累嗎？”高遠吐出一口煙，語氣懶散。
黑衣人的手已經伸進懷里，面上卻擠出一個笑容：“這位先生，你誤會了，我只是路過……”
高遠沒等他說完，身形一晃就沖到了對方面前。
太快了。
黑衣人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掏槍，高遠的一個膝撞已經狠狠頂在他腹部。慘叫還沒出口，高遠的左手已經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按在墻上。
“別動。”高遠的聲音很輕，卻讓人不寒而栗，“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比如……你現在正在后悔沒在一開始就叫人。”
黑衣人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驚恐。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高遠就聽到了他心中那句最終的話：
——不過沒關系，高遠回來了，林總一定會很高興。只要把消息傳回去，計劃就能開始了……
高遠眼神一冷。
“林嘯很高興？”他盯著黑衣人驚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那就讓他等著吧。”
一拳砸在太陽穴上。
黑衣人白眼一翻，軟軟地倒在地上。
高遠甩了甩手，蹲下身，從對方口袋里摸出一個手機。通訊錄里保存的第一個號碼，備注是“林總”。
他沒有猶豫，直接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電話那頭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怎么樣？人到了嗎？”
高遠沉默了兩秒，對著話筒輕聲說了四個字：
“我回來了。”
然后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他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灰，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黑衣人，邁步走出了小巷。
手機屏幕的殘骸里，還閃爍著一條未收到的信息：
林總回復：“計劃提前，按*方案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