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和江霧眠。
只因我太老實，而她長得太招搖。
但只有我知道她有多乖。
有人請她喝咖啡，她指著地上的水坑：
“趴下喝兩口得了，別影響我等男朋友。”
有人要加她的微信，她指了指旁邊共享電車的二維碼。
“掃這個，騎遠點。”
她總說：“男朋友不在的時候我也得守身如玉。”
所以哪怕所有人都覺得江霧眠不靠譜，我也從沒懷疑過她。
直到音樂節我瞞著她想在她演出前給她一個驚喜。
我剛走到**，就看見她壓著一個男孩，吻得很深。
“你男朋友發現會哭暈吧？”
江霧眠嗓音帶笑：
“他太乖了，只會哭暈，可你是要被我做暈的。”
男孩笑了：“可你以后不還是要嫁他？”
江霧眠抬手擦去唇角的水痕。
“我不能嫁他，因為我要嫁的人是你啊。”
那束我捧了一路的花，被我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也終于決定，放棄那個我撿回來、愛了十二年的女人。
......
從**離開后，我坐在音樂節的長椅上，看著燈光下沸騰的人群。
江霧眠的演出還有半個小時開始。
昨天她興奮地打電話過來說要在今天首唱我們的定情歌，還囑咐我一定要看直播。
我笑著應好，卻偷偷改簽了車票，想給她一個驚喜。
可現在，這些東西都沒有必要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是江霧眠。
阿珩，不是說今晚回來？什么時候到？
明明半小時前，她還抱著裴渡尋深吻。
現在卻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問我什么時候回來。
我沒有回復。
很快，手機又震了。
我把采訪推了，演出結束就回家。
給你帶了你喜歡的栗子蛋糕。
小乖，回我。
我忽然覺得眼睛發澀。
剛在一起那幾年，她沒錢，連一杯奶茶都要分兩次買。
可只要賺到一點錢，就會繞很遠的路，給我買我愛吃的栗子蛋糕。
她會把蛋糕遞到我手里，笑著說：“小乖，慢點吃。”
后來她就算再忙，也不會忘記。
身邊的人都以為，她愛我愛得要命。
連我也這樣以為。
直到今天。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包里。
演出開始，尖叫聲中，江霧眠熟悉的嗓音響起。
熟悉的旋律。
這是她寫給我的歌。
十六歲那年，我們縮在漏風的橋洞下，江霧眠對我唱了一整晚。
她說，這首歌叫《小乖》。
只寫給沈聿珩一個人。
唱到副歌時，裴渡尋在升降臺出現，聲音輕柔：
“你說我是你的小乖，捧在掌心不放開......”
他的肩膀貼上了江霧眠的手臂。
下一秒，她抬手摟住了他的腰。
臺下的粉絲跟著合唱。
我想起當時，我問她為什么不公開。
她摸著我的頭，
“你不喜歡被很多人打擾，我尊重你。”
那時候我還以為，她是在保護我們的感情。
可現在，我在她的舞臺下，看著她把這首歌唱給另一個男孩。
全場尖叫聲陡然拔高。
“在一起！在一起！”
“眠尋是真的！”
裴渡尋仰頭看她，笑著往她肩頭靠得更近。
我站在人群中，眼眶忽然發熱。
這些年，我也曾在她的臺下哭過。
她參加大型演出時，我因為感動哭過。
她拿到新人獎時，我因為高興哭過。
但這次的眼淚，和以前都不一樣。
以前是因為幸福。
這一次，是因為我終于知道，原來我以為獨屬于自己的東西，從來都可以輕易換個人。
一曲結束，裴渡尋忽然踉蹌了一下。
江霧眠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彎腰將他扶了起來。
臺下再次響起尖叫。
江霧眠牽起他，一步步走向**。
我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忽然想起她曾經說過的話。
“我的舞臺只給你一個人看。”
“我的懷抱也只給你。”
“等我以后站到更大的舞臺上，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
如今，她的舞臺、懷抱，以及她口中所謂的未來，都給了裴渡尋。
而我連質問她的勇氣，似乎都沒有。
我抬手擦掉眼角，轉身離開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