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半，地鐵末班車。
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角落里蹲著個年輕人。我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膝蓋上攤開一個巴掌大的羅盤，手指在盤面上輕輕滑動，眉頭微皺。
羅盤的指針顫了顫，指向對面座位。
我抬起頭。
對面坐著個穿定制西裝的中年男人——如果忽略他半透明的身體，和脖子上那道若隱若現的勒痕的話。
“陸大師。”西裝鬼**手，表情焦慮得像要開董事會，“可算等到您了。我那個房貸……斷供三個月了，銀行會不會把我墳給法拍了？”
我面無表情地收起羅盤，掐指算了算。
“放心。”我說，“您那個墓園在城西七煞位，銀行經理不敢去。但您欠的陰間貸……”我頓了頓，“利息是陽間的三倍。”
鬼魂的臉更白了——如果鬼還能更白的話。
“三倍？！”西裝鬼差點從座位上飄起來，“那幫放貸的也太黑了吧！我生前好歹也是個上市公司副總，現在連個墳頭都保不住了？”
“陰間不講職稱。”我從背包里掏出一張黃符，“您這情況，得先做個‘陰宅產權確認法事’，把墓地的**權屬理清楚。不然銀行真派人去，您那墳頭可能真得**拍賣。”
“多少錢？”
“八百。”
西裝鬼倒吸一口涼氣——雖然鬼不需要呼吸。
“大師，能不能打個折？我這三個月沒收到子孫的紙錢供奉，手頭緊……”
我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手機，屏幕裂了道縫，電量顯示12%。“這樣，給您個套餐價：法事加一道‘防法拍鎮宅符’，一共六百。再低我就得倒貼朱砂錢了。”
西裝鬼猶豫了三秒，掏出手機——一部最新款的陰間定制機，屏幕泛著幽幽綠光。
“掃碼吧。”
我調出收款碼。
“叮——”
支付寶到賬提示音在空蕩蕩的地鐵站里回蕩，清脆得有點刺耳。我看了眼余額：237.68元。
加上這六百，夠交下個月房租了。
西裝鬼站起身，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陸大師，謝了。等我下個月收到紙錢，再找您做個‘財運提升’套餐……”
“慢走。”我揮揮手，“記得按時還貸，陰間征信系統也聯網了。”
鬼魂消失在車廂盡頭。
地鐵到站，我走出車廂。站臺上，一個保潔阿姨正拖著地，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車廂，搖搖頭繼續干活。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羅盤收進背包。
背包側面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簽：“八方跑腿——**驅邪，隨叫隨到，評分4.2”。差評兩個.分錢沒掙還搭幾個.
我走出地鐵站，夜風吹過來，有點冷。
抬頭看了眼天空，月亮被云層遮住，只透出一點朦朧的光。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明天還得接單。這玩意等我把這個西裝男處理完事后我就卸載它
不然下個月，被法拍的可能就是我那間十五平米的出租屋了。
這痛苦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