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做活動，兩人玩真心話大冒險送飲料。
兄弟景陽拽著女友程舒曼往前沖：
“你i人怕尷尬，我們兩個e人上，給你贏飲料回來。”
我來不及說不用，他們又忘了我因?yàn)橹驱X牙疼，不能喝甜的。
程舒曼選真心話，景陽選了大冒險。
真心話是說出對方的三個優(yōu)點(diǎn)。
程舒曼目光溫柔，滿眼欣賞：“聰明，陽光，還……”
“…特別帥。”
我心顫了一下，全都是我沒有的優(yōu)點(diǎn)。
“你女朋友真會夸人！”店員以為兩個人是情侶，給出的大冒險是十指緊扣三分鐘。
不需要看對方，手指就找到了最自然舒服的位置，像是重復(fù)過無數(shù)次。
兩個人笑鬧著，時間過了也沒有松開。
我知道，我的女朋友和好兄弟又在“秀恩愛”了，這種劇情演了太多次。
拿著那杯不能喝的全糖冷飲，牙疼又翻上來。
我舔了舔發(fā)炎的智齒，把布洛芬塞進(jìn)嘴里。
這樣的感情我不想再繼續(xù)了。
……
過了好久，程舒曼回過頭來，眉眼間帶著點(diǎn)無奈：
“十指緊扣是大冒險的要求，你別多想。”
景陽神色如常，嗤笑出聲：“要不是為了給阿川贏飲料，我才不玩呢。”
“和程舒曼牽手好惡心啊。”
“也不知道剛才是誰牽的這么緊。”
程舒曼笑罵了句，抬手捶了景陽一拳：“逸川性子悶，不然也輪不到你。”
我一直沒吭聲，不知道該怎么附和。
“你怎么不開心？別嚕嚕個臉，嗯？”
程舒曼一直看我臉色，微微皺起眉：“特意給你贏的，你又不喝。”
我忍著痛，喝了一口：“太甜了，牙痛。”
她又和景陽打鬧起來、跑到前面，回頭說：“…什么？”
我把話咽下去：“沒事。”
程舒曼從景陽頭上取下片花瓣，指尖在他發(fā)梢多停了一秒。
她眼尾還帶著弧度，面對我時，笑意就變淡了。
我們?nèi)齻€從初中就認(rèn)識，一個是我最愛的女友，一個是我最好的兄弟。
程舒曼和景陽考上北大，我去了上海。
“也就四年。”程舒曼從背后摟住我的腰，聲音軟乎乎，“大學(xué)畢業(yè)我們要待在一起。”
“四年很快的。”景陽拍著**保證，“我?guī)湍憧粗贍斈憔头判陌伞！?br>“應(yīng)該是我看著你。”
現(xiàn)在我來北京找他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就是多余的。
火鍋店里，程舒曼拿著菜單，指尖劃過紙面：“就點(diǎn)老樣子。”
“行。”
我開口：“我想吃酸湯火鍋。”
景陽狐疑地看著我：“這個不好吃吧？”
“就嘗嘗。”
“別這么自私，還是選景陽想吃的牛油鍋底，大家都能吃，他就這點(diǎn)愛好，你就別和他搶了。”
我胃不好，吃不了太辣的，程舒曼問也沒問就把菜單點(diǎn)了提交。
曾幾何時，我的需求總是被妥協(xié)，越來越像個隱形人。
那種酸脹感又從牙齦漫上來，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悶痛。
快吃完，我眼里帶著乞求對兩個人說：
“明天你們有時間嗎？我要去口腔醫(yī)院。”
我扯了扯身邊程舒曼的袖口，沒去看她。“能不能……陪我去看牙醫(yī)。”
聲音越說越低沉，手輕輕握住她的指尖。
我不想再被拒絕和排除在外了。
轉(zhuǎn)頭望向景陽，嘴上扯出一個笑，“你們應(yīng)該不會有事吧......”
我因?yàn)樾r候?qū)ρ泪t(yī)有心理創(chuàng)傷，他們都知道。
想讓哪怕一個人能陪我一起去醫(yī)院。
景陽面露猶豫，笑里帶著點(diǎn)為難。
“明天？但我們要去畫展啊，再過一天就沒了。”
“你想去嗎？”
“也對，你不感興趣。”景陽指了指他和程舒曼：“這是我們倆的愛好。”
程舒曼接過他的話，輕飄飄地拒絕。
“逸川，醫(yī)院你自己去吧，小時候有陰影，現(xiàn)在也該長大了。”
她**著我的指腹，語氣溫柔，
“都不是小孩子了，別那么黏人，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獨(dú)立空間。”
結(jié)果他們兩個人卻一直待在一起。
十年相處成這樣，我用力眨了眨眼，把心里那股酸澀壓下去。
“我累了，早點(diǎn)回去吧。”
景陽毫無察覺，語氣一如既往的興奮：
“別訂酒店了，之前阿曼租房了，剛好是兩居室，不住白不住。”
說得比我這個男友還熟練，我卻現(xiàn)在才知道。
到了程舒曼家，我愣住了：“這房子你什么時候租的？”
“沒多久，也就才半年…”
那怎么到處都是景陽的痕跡。
門口是景陽常穿的球鞋，兩個牙刷、兩條毛巾一粉一藍(lán)。
我拿起的水杯也是景陽的，杯沿上沾著淺淡的唇印。
如果不是我足夠熟悉程舒曼和景陽的東西，都會誤以為這多余一份的日用品，是為我準(zhǔn)備的。
“景陽也住在這嗎？”
“有時會，有時住學(xué)校。”
“怎么沒跟我說？”
“這也要說嗎？景陽家境不好，假期住幾天怎么了？”
我手指摳在鞋柜邊沿，指甲壓出一道白印。
“…太過了，你們沒想過距離問題嗎？”
她嘴角還勾著，卻沒了情緒。
那雙杏眼笑起來溫柔繾綣，冷下臉來卻充滿距離。
“如果我和他有什么早就有了，我們?nèi)齻€一起長大的，你連他的醋都吃？”
程舒曼漂亮的眉眼變得不耐煩：“別多想了。”
“不是誰都跟你一樣是大少爺，可以來回飛。”
我還沒說什么，她就連珠炮般把話懟了回去。
她找出另一雙拖鞋，是灰色的。
我看著玄關(guān)配套的一粉一藍(lán)，覺得礙眼。
“日用品已經(jīng)給你準(zhǔn)備好了。”她的語氣軟下來，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別因?yàn)檫@個，和阿陽鬧得不愉快，嗯？我的大少爺。”
她彎下腰替我解開鞋帶，手指已經(jīng)握住我的腳踝想幫我換鞋。
發(fā)絲垂下來，發(fā)梢掃過我的手背，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我抽出腳，從她身側(cè)繞過去，然后反鎖了浴室門。
大少爺。
我從上海到北京坐的是十五個小時的硬座。
沒想到，四年里我來回兩邊跑，只是被當(dāng)成家里有錢。
但車票機(jī)票都是自己打工賺的，家里從沒給我多余的。
門那邊，程舒曼的電話按了免提，景陽肆無忌憚的大笑從門縫里傳來。
“少爺又生氣了？竟然誤會我和你！哈哈哈哈太逗了…”
少爺是他們給我的昵稱，年少時候隨意的打鬧玩笑。
如今這個稱呼叫出來，卻感覺變了味。
程舒曼佯裝生氣，聲音里帶著懶洋洋的責(zé)備，像某種縱容。
“逸川都和我鬧脾氣了，快把你這么多東西拿走。”
“不是你給我的嗎？”
“就不拿。”
兩個人的調(diào)笑聲，把花灑的水流開大都蓋不住。
浴室里還有男士的剃須刀。
我拉開抽屜，沒找到毛巾，只看到一盒煙和拆開過的***。
沒忍住胃里翻涌，一股酸水往喉嚨上頂，我扶著墻干嘔起來，嗆出了眼淚。
熱氣蒸騰，鏡子里我的臉慢慢模糊，眼眶通紅，表情狼狽。
我捂著臉緩了幾秒，拿起手機(jī)，打開那封早就躺著的郵件，點(diǎn)了提交。
微信里父母和老師又催促了一遍。
我回了一句：“去英國的材料，全部準(zhǔn)備好了。”
本來還在想怎么開口，糾結(jié)要不要國外留學(xué)。
現(xiàn)在不用猶豫了。
反正留下還是走，他們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