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守孝三年期滿那日，我才知曉她懷了我夫君的孩子。

“阿月，如今皇室子嗣凋零，我們成親三年你始終沒有身孕，而我只是中秋那夜醉酒將嫂嫂錯認成你，僅那一次，嫂嫂便懷上了。”

“可見孤并非真的絕嗣。”

“不過阿月放心，只要你不鬧，孤的太子妃只會是你。”

就連一向疼愛我的皇后也勸我顧全大局。

“本宮也是近日才知你嫂嫂是廣濟大師親批的好孕命，讓君衍肩挑兩房，御史臺參你的人也能少些。”

我沒有絲毫猶豫，笑著應下。

只因昨夜，我做了個古怪的夢。

夢里蕭君衍提出兼祧兩房后，我當場大鬧和離，可蕭君衍卻死活不同意。

還主動提出將寡嫂送進甘露寺，從此絕不來往。

可路上顛簸，寡嫂意外小產。

蕭君衍知道后神色平平，對我依舊和從前一樣好。

直到阿爹被人誣陷通敵滿門抄斬時，我哭著去求他，卻見他摟著本該在寺里的寡嫂顛鸞倒鳳。

“沈明月，你害死了孤的第一個孩子，孤拿你滿門陪葬，也是禮尚往來！”

我被打斷手腳關進狗籠，而寡嫂母憑子貴，成了新的太子妃。

醒來后我驚魂未定，半信半疑時便聽到寡嫂懷了蕭君衍的孩子！

之后他們說的每個字都和夢里一模一樣。

我心中才徹底確信。

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蕭君衍絕嗣是事實，而有好孕命的人明明是我，寡嫂怎么會懷上他的孩子？

……

愣神間蕭君衍攥住我手腕按上他心口，言辭誠懇。

“阿月，你若不信，孤可以發誓……”

“殿下不必如此。”

我笑著打斷他，不著痕跡地抽回手，轉而對寡嫂林清歡溫聲道：

“嫂嫂懷胎辛苦，不如搬來東宮住吧。一來方便太醫照看，二來殿下也不必兩頭奔波勞碌。”

眾人俱是一愣，又暗暗松了口氣。

只有寡嫂捂著小腹，目光警惕。

畢竟我與蕭君衍成婚三年，他從未納過妾，旁人都傳是我善妒。

不等她開口，蕭君衍就一把攬住我，眼底閃過疼惜。

“阿月，孤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你放心，往后孤定會加倍補償你。”

皇后也順勢將一對玉鐲套進我腕間。

“日后在東宮，你和清歡便平起平坐，不分大小。她充盈子嗣，你管著東宮，誰也不委屈誰。”

我垂眸謝恩，眼前溫柔的皇后和昨夜夢中的她截然相反。

夢里她將茶盞直直砸向我。

“沈明月！你三年無所出已是大過，你自己不能生，如今還要阻攔別人給太子生！”

我當時跪在碎瓷片里，額頭被砸出的血淌進眼角。

她眼里毫無往日的慈愛。

“你能嫁給太子已是天恩，你若再鬧，沈家會怎樣你可想過？”

蕭君衍也只是冷冷地看著，先前的愧疚蕩然無存。

愣神間，皇后笑著招呼我們留下來用午膳。

蕭君衍趕忙吩咐公公膳食要盡量和孕婦口味的同時，也要多做幾道我愛吃的菜。

席間他不停地給我布菜，就連我最愛的水晶蝦也是由他親手剝了送到我碗中。

林清歡好幾回咬唇紅著眼眶瞪我，皇后瞧見了，笑著打趣。

“阿月，你瞧君衍待你這般上心，就算你日后真無所出，他對你的寵愛也定不會少半分。”

我垂眸苦笑，若沒有昨晚那個夢，我大約真的會信。

畢竟蕭君衍從前待我，是真的好。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我只是被貓撓傷了，他都會心疼地不行。

大婚那夜他紅著耳垂，當眾許諾我：“孤這輩子只認沈明月一個”。

可后來他終究還是為了另一個女人食言了，甚至害得我沈家滿門都沒能善終。

夢里慘死前被**撕咬時的痛仿佛還在我身上蔓延，我攥緊手心逼自己冷靜下來。

不再去想，也不再去鬧，這一次我一定要改變命運。

救自己，也救沈家。

蕭君衍忽然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思緒拉回。

“阿月，清歡有了我的子嗣，也是減輕你的負擔，你不用受生育之苦，往后我也能多陪陪你，不是嗎？”

我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還未應答，林清歡便驚呼一聲。

“殿下，這小家伙又踢了我一腳，他太愛鬧騰了，你送我回府歇歇好不好？”

蕭君衍的視線瞬間被她吸去，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護著她離開。

從始至終沒再多看我一眼。

好在我對他已無期待了。

回到東宮時，我腦中還在盤算著昨夜做的夢。

廣濟大師說過，蕭君衍天生絕嗣，此生與子嗣無緣。

這件事成了蕭君衍心頭的一根刺。

他雖對外說廣濟大師并非醫者，說的話也不可盡信，可暗中一直在服用有助于生育的秘藥。

成婚前，我有幸見到了云游的廣濟大師。

他說我是百年內唯一的好孕體質，沒想到我就要成為太子妃，真是太子的幸事。

可如今怎么林清歡卻成了那個好孕女，還真的懷上了蕭君衍的孩子呢？

我越想越亂時，替我整理床鋪的小翠突然驚呼一聲。

“小，小姐您前段時間丟失的貼身玉佩怎會被人刻上一串生辰八字，塞在您的枕頭里？”

“這上面好像還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