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出生登記那天，窗口的辦事員把材料推了回來。

“女士，系統里顯示，您不是這個孩子的母親。”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么可能？孩子是我懷的，剖腹產刀口還在我肚子上，怎么可能不是我的。”我把病歷、出生證明一樣樣往窗口里塞，“您是不是看錯了？”

辦事員又看了一眼屏幕，語氣很肯定：“不好意思，但母親一欄登記的的確不是您的名字。”

我腦子嗡了一下，低頭看著懷里熟睡的小臉，那眉毛、那鼻子，明明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怎么就不是我的孩子了？

“那是誰？”

辦事員沒有回答，只是當孩子母親一欄的那行字跳出來的時候，我以為是我看花了眼。

在那里，端端正正寫著：王淑婷。

那是我大嫂的名字。

我反復刷新，反復核對***號，每一遍都一樣。

孩子，竟然被過繼給了大嫂。

落款處，是我丈夫周凱的簽名，還有我的簽名。

可那個“我”的簽名，不是我寫的。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周凱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什么事？”

“周凱。”我的聲音在抖，“孩子的出生登記，為什么母親那一欄，是大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像在說一件今天中午吃什么的小事：“哦，那個啊。大嫂需要人養老，大哥不能沒后，我就把囡囡過繼給她了，你應該理解我的。”

我幾乎要把手機捏碎：“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生的！”

“你還年輕，以后還有機會。”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大哥不能沒后，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我不懂。”我咬著牙，一字一句，“我不同意。這件事，不可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大嫂。

她湊近電話，像是隔著話筒對著我說：“弟妹，現在是阿凱升職的關鍵時候，別鬧了。要不……還是算了吧。一個孩子而已，你還年輕，再生一個就是了，就當我欠你的。”

我差點氣笑了。

一個孩子而已？

她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把我十月懷胎、鬼門關走一遭生下來的孩子搶走。

“這件事，我不可能同意。”我重復了一遍，聲音冷下來，“周凱，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把手續給我改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周凱的聲音，一下子冷了。

“沈知意，你煩不煩？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他頓了頓，“如果你非要這樣鬧，那我們就離婚。”

我握著手機，站在大廳的玻璃窗前。

“好。”我說。

這一次，我幾乎沒有猶豫。

“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