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過蜜月三年后，沈硯說要補(bǔ)我一場江南之行。
我高興了整整一個月，連沿途要看的梅園都做了標(biāo)記。
可落地那天，他的青梅宋枝撐著傘等在機(jī)場。
沈硯解釋：“她熟悉江南，有她帶路更方便。”
于是雙人房換成套房，情侶餐加了一副碗筷，就連我預(yù)訂的雙人搖櫓船，也被他要求擠進(jìn)第三個人。
梅園里，宋枝說想和他合照。
沈硯自然地把相機(jī)遞給我，還皺眉提醒：“拍好看點(diǎn)，別把你那些情緒帶進(jìn)照片里。”
后來大雨封路，我扭傷腳踝，他卻背起只是鞋襪濕透的宋枝。
“她從小怕冷，你懂事一點(diǎn)，自己慢慢走。”
我扶著石墻回到客棧時，桌上的梅枝已經(jīng)枯了。
宋枝依偎在他懷里，笑著問：“如果當(dāng)年我沒出國，你娶的人會不會是我？”
沈硯沉默很久，輕聲說：“別問明知故問的問題。”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再要答案了。
原來梅枝不是等不到花期。
只是被折下來以后，無論澆多少水，都沒有春天了。
……
回程的**上，沈硯坐在我對面，宋枝坐在他身邊。
我的腳踝腫得厲害，鞋子只能松松套在腳上。
沈硯看見了，卻只是把一瓶礦泉水推到我面前。
“還疼嗎？”
“疼。”
“回去讓家庭醫(yī)生看看。”
他說得平靜，仿佛這場意外和他沒有關(guān)系。
宋枝靠在車窗旁，臉色有些蒼白。
“阿硯，剛才謝謝你。如果不是你背我回來，我可能真的要凍暈了。”
“你體寒，淋雨后容易發(fā)燒。”
“明梔姐，你不會介意吧？”
她問得小心，眼睛卻一直看著沈硯。
我抬起頭：“介意什么？”
“就是……讓你一個人走回去。”
沈硯眉頭輕蹙。
“她自己能走。”
我看著他：“你不是說她容易發(fā)燒嗎？”
“我只能先顧她。”
“我明白。”
我把視線移向窗外。
車窗映出三個人的影子。
宋枝和沈硯靠得很近，我坐在對面，像是臨時被塞進(jìn)這趟旅行的同行者。
三年前，我們領(lǐng)證以后就約定，要去一趟江南。
那時沈硯的公司剛接手新項(xiàng)目，忙得連軸轉(zhuǎn)。
我說不急，等他有時間再去。
這一等，就是三年。
出發(fā)前一晚，他難得提前回家，遞給我一枚烏木書簽。
書簽上刻著兩個字：遲春。
他說：“今年不再讓你等。”
我信了。
甚至在梅園里折下一截梅枝，想著帶回去插在客廳的青瓷瓶里。
現(xiàn)在那枝梅花被宋枝拿在手中。
她低頭聞了聞，語氣帶著遺憾。
“已經(jīng)沒有香味了。”
沈硯接過去，隨手放在桌面。
“枯了就扔掉。”
我看著那截枝條：“回家還可以試著養(yǎng)一養(yǎng)。”
“沒必要。”
“你當(dāng)時不是說，帶回去也許還能開？”
沈硯沉默片刻。
“當(dāng)時隨口一提，你記得倒清楚。”
到站后，沈硯先替宋枝拿了行李。
我扶著欄桿下車，差點(diǎn)踩空，身后有人伸手扶住我。
是沈硯。
他的掌心只在我手肘處停了一瞬，隨后便松開。
“慢點(diǎn)。”
“謝謝。”
兩個字落下，他明顯怔了怔。
從前我不會對他說謝謝。
我們太熟，熟到他替我擰瓶蓋、替我拉椅子，都像呼吸一樣自然。
可現(xiàn)在，我忽然不想再把任何照顧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
回到家，沈硯把宋枝的箱子推入客房。
“她暫時住這里。”
我站在玄關(guān)：“暫時是多久？”
“等她找到房子。”
“她不是已經(jīng)訂了酒店？”
“酒店不方便。”
“那我的腳就方便了？”
沈硯回頭，神色沉了下去。
“明梔，今天夠了。”
他說完，拿起那截枯梅枝，直接丟進(jìn)垃圾桶。
枝節(jié)撞在桶壁上，斷成兩截。
我站在原地，第一次認(rèn)真想：
這個家里，到底是誰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