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出生七年，溫榆缺席了他六次生日。

七周歲生日這天，溫榆依然沒來，卻讓人送來了一個包裝精美的手工餅干禮盒。

禾禾捧著餅干盒，興奮地跑到我面前：

“爸爸你看，媽媽這次沒有忘記我的生日，給我送禮物了！”

可15分鐘后，禾禾因為餅干里的榛子碎過敏休克。

去醫院的路上，禾禾拉著我的手，哭著問我：

“爸爸，媽媽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

我沒有回答，忍著心痛撥通了溫榆的電話。

接通那一刻，溫榆冰冷的聲音傳來。

“我不是已經送了禮物嗎？還來煩我干什么？”

電話掛斷，我看著禾禾紅腫的臉蛋和雙眼，終于徹底清醒。

有些事，可以努力。

而有些人，只能放手。

1

我第七次點燃蠟燭時，手是抖的。

燭光在禾禾臉上跳躍，他雙手托著下巴。

眼睛盯著門口，像在等一個奇跡。

門鈴響了。

他跳下椅子沖過去，又停在半路。

媽媽有鑰匙，從來不會按門鈴。

門外是快遞員，捧著系銀色絲帶的禮盒。

“溫榆女士送給禾禾小朋友的生日禮物。”

禾禾接過盒子，抱得很緊。

他走回客廳時，腳步很慢，好像抱著什么易碎品。

拆開包裝紙，里面是心形鐵盒裝的手工餅干，盒蓋上的意大利文我不認識。

卡片上，溫榆的字跡龍飛鳳舞：

“給我最愛的兒子六歲生日快樂。媽媽永遠愛你。”

“爸爸，我可以吃一塊嗎？”

禾禾仰起小臉。

我猶豫了。

理智告訴我要先查成分。

因為禾禾對榛子成分嚴重過敏，誤食后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但今天是他的生日。

溫榆再怎么粗心，總不至于……

“就一塊。”我說。

禾禾挑了一塊小熊形狀的。

他先遞到我嘴邊：“爸爸先嘗。”

我咬了一小口。

酥脆，微甜，有淡淡的堅果香。

但沒有榛子味。

“好吃。”我說。

禾禾這才把剩下的放進嘴里，眼睛幸福地瞇起來。

我去廚房拿蛋糕。

草莓蛋糕是他要的，他喜歡粉色。我用火龍果汁調的顏色。

端著盤子回來時，禾禾在拆第二塊餅干。

“禾禾，說好只吃一塊。”

“可是太好吃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嘆了口氣：

“最后一塊。”

然后轉身去找打火機。

剛才他吹蠟燭太快，還沒許愿。

抽屜有點亂，我蹲下身翻找。

身后傳來奇怪的聲音。

我回頭，看見禾禾在抓脖子，小臉皺成一團。

“爸爸……*……”

我沖過去時，他的嘴唇已經開始腫了。

呼吸聲尖銳刺耳。

這是我最害怕的聲音。

“餅干……”

他指著桌子，開始干嘔。

我抓起鐵盒，瘋狂尋找配料表。

盒子底部有一行極小的英文，我湊到燈下才看清：

填充物含榛子碎。

世界安靜了。

2

搶救室的燈亮得刺眼。

我站在門外，背貼著墻，掌心掐出了血。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溫榆跑過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頭發凌亂。

“禾禾呢？”

“里面。”

“怎么又過敏了？”

她抓了抓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