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的眼睛受傷后，我就能看到每個人頭頂光環(huán)的顏色，來判斷真假。
黑色是說謊，金色是真誠。
每年中秋，張擇端都會主動留在單位值班。
他總說：“一家不圓萬家圓。”
我雖然夸他格局大，可心中總會不舍。
每年我也都會在大家庭聚餐后，煮好湯圓送過去。
今年送完后，我抱住了他：
“老公中秋一個人值班，會不會想我呀？”
張擇端一臉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
“當(dāng)然呀，每年的中秋我都會看著圓月想你。”
“可此事古難全嘛。”
我心頭猛顫！
話音剛落，他頭頂?shù)墓猸h(huán)瞬間呈現(xiàn)黑色！
我壓住眼底的淚水，匆匆離去，而后在轉(zhuǎn)角處潛伏。
五分鐘后，張擇端趕忙打開衣柜門。
他的青梅沈伊雪拉著一個小女孩，走了出來。
女孩親昵地抱住張擇端：“爸爸，壞女人走了嗎？”
后面他們再說什么，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只是滿臉淚水地看著他們仨，往里屋走直至消失。
一瞬間。
我只覺得扎在心里多年的那根刺，該挑出來了。
......
我捂住嘴，躲在值班室外的消防栓后，不敢出聲。
“爸爸，那個壞女人剛剛抱你了，你要臟掉了。”
小女孩仰著小臉，認真地拍著張擇端的衣服。
張擇端假意皺眉，低聲糾正。
“月月，她不是壞女人，以后別這么叫哦。”
我注意到他頭頂?shù)墓猸h(huán)，是金色。
他是真心不想孩子罵我，可他嘴角仍然噙著寵溺的笑。
月月委屈地癟起嘴：“那爸爸今晚還陪我和媽媽嗎？”
“當(dāng)然陪啦。”
張擇端回答得干脆，頭頂金色光環(huán)更亮了。
原來他所謂的中秋值班，是陪另一個“家”過團圓節(jié)。
沈伊雪拿起一塊月餅，遞到他嘴邊。
“快嘗嘗，豆沙餡的，月月盼了一年，就等今天和你一起吃。”
“你去年答應(yīng)過她，今年還要一起看月亮。”
我心中的冷意，寸寸上涌。
所以每年的中秋值班都不是偶然，是他早就計劃好的，用來和這對母女團圓的借口。
我沒有力氣再聽下去，可又沒有正面沖突的勇氣。
我踉蹌著逃離那棟大樓，晚風(fēng)灌進我的喉嚨，又冷又疼。
回到家，一室冷清。
我跌坐在地板上，身體的力氣全部被抽干。
五年前，我從車禍后的昏迷中醒來。
護士將一枚小小的月亮腳環(huán)，放進我手里。
“對不起，孩子沒搶救過來。”
自那以后，我身心受挫，再也沒有懷上過。
天快亮?xí)r，張擇端回來了。
他輕聲走到床邊，替我掖好滑落的被子，動作溫柔。
“老婆，醒了就快起來吃早飯吧。”
“我買了剛出籠的蟹黃包。”
他神色如常，語氣卻透著疲憊。
“昨晚單位臨時增加了夜間巡檢，手機調(diào)了靜音，沒法實時給你報備。”
我抬起頭，他的頭頂漆黑如墨。
他去洗澡時，一件東西從他換下的外套口袋里滑了出來。
我撿起一看，是一枚銀質(zhì)腳環(huán)。
款式陳舊褪色，上面刻著一彎小小的月亮。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孕期時，我親手編過兩枚一模一樣的腳環(huán)，放進了待產(chǎn)包。
一枚，在醫(yī)院宣布女兒死亡后，交還給了我。
另一枚，被告知在車禍轉(zhuǎn)運的混亂中，遺失了。
我撿起那枚腳環(huán)，攥在手心，心頭劇顫。
等他從浴室出來，我沖他攤開手心。
“昨晚你的單位里，是不是藏著一個孩子？”
他擦頭發(fā)的手頓住了：“沒有啊。”
我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問題。
“你和沈伊雪，是不是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他斬釘截鐵道：“我沒有背叛過我們的婚姻。”
這一次，他的頭頂竟然是耀眼的金色。
比謊言更傷人的，是他打心眼里就認為自己沒錯。
他從我手里，拿走那枚腳環(huán)。
“這是單位失物招領(lǐng)處，放了很久都沒有人來認領(lǐng)的。”
“我見它舊了，順手帶回來處理。”
這一次，他的頭頂還是黑色。
看著他轉(zhuǎn)身的背影，我沒有再說話。
在他將腳環(huán)放進抽屜前，我用手表拍下了它的細節(jié)。
上午，我把照片和五年前的住院資料發(fā)給律師周琦嵐。
嵐嵐，幫我做個證據(jù)保全，另外，幫我預(yù)約離婚咨詢。
周琦嵐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離婚材料今天就能整理。”
“但這枚腳環(huán)，你最好先查清來源。”
“因為它可能不是婚外情證據(jù)，它很可能與你女兒的死亡有關(guān)。”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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