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聽雪愛情長跑七年。
我早早訂好了最好的影樓和婚禮莊園，親手畫了二十七版婚紗設計圖。
她卻總說：
“等你的設計專利成功，等公司上市，我就嫁給你。”
我信了。
為了這句承諾，我熬到胃出血，熬到在辦公室打點滴，終于把公司送上了市。
可就在我滿心歡喜挑選婚紗照參考圖時，卻在影樓的模板里看到了她和別的男人的婚紗照。
我去質問她，她卻只是不耐煩地說：
“顧齊修，你有什么資格跟我發脾氣？是我還愿意給你一個娶我的機會。
除了我，誰會看上一個只會埋頭畫畫的窮酸設計師？”
見我真的動了怒，她這才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我助理**媽臨終前想看兒子結婚，我們拍套婚紗照應付一下。等她走了，我倆就結婚。”
我信了她最后一次。
可轉頭，我又在選好的婚禮莊園宣傳圖里，看見了他們斥資千萬打造的婚禮現場。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七年等待也沒那么難放下。
后來，她陪助理度蜜月回來后，終于想起問我什么時候有空去領證。
可那時，A市所有大屏都在播放同一條新聞。
國際新銳設計師顧齊修豪擲一億為愛妻打造獨一無二婚紗，正式聯姻**千金。
……
1.
婚紗照的事后，我還是信了陸聽雪最后一次。
七年太長了。
長到我明明看見她穿著婚紗，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第一反應是替她找借口。
或許是情緒過于激動，我胃疼得有些發飄。
本能的想打給陸聽雪，可猶豫了片刻最終打給了發小。
發小周敘很快就到了，見我的樣子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聲艸。
“顧齊修，你還真不要命了？”
“醫院那邊都催幾次了，上次胃出血剛好，再拖下去你是想直接進急救室？”
我沉默了片刻，“復查改天吧，我還有圖沒改完，先去藥店買個藥。”
回到工作室時，天已經黑了。
周敘忍了忍，到底還是沒忍住：
“齊修，你真信她那套鬼話？”
我沉默著開了燈，燈亮起來照著工作臺上攤著二十七版婚紗設計圖。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這一次卻怎么都改不下去了。
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她穿著婚紗，挽著季揚站在鏡頭前的樣子。
周敘靠在門邊，突然冷笑了一聲。
“你為了她，國外開的價一份沒接，畫稿畫到胃出血，連陸氏上市前那幾套壓軸設計都是你白送的。結果呢？”
“她轉頭帶著別的男人去拍婚紗照。”
“顧齊修，你就一點不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說得難聽。
可偏偏，句句都是真的。
我喉結滾了滾，剛要開口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聽雪發來的消息。
不要多想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最后還是回了一個好。
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她隨口給我一句敷衍，我就逼著自己順著臺階下來。
周敘在旁邊看見了，氣得差點笑出聲。
“行。”
“你自己愿意騙自己，我也管不了。”
周敘靠在窗邊抽了根煙，煙霧在昏黃燈光里散開。
“不過齊修，我還是得告訴你。蘇黎世那邊又聯系我了。”
“他們說只要你愿意過去，條件還能再談。年薪一百二十萬歐，團隊、資源、秀場全給你配齊。”
“你當年為了陸聽雪沒去巴黎，已經夠蠢了。現在還打算為了她，連最后一條路都堵死？”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設計圖，手指一點點收緊。
大四那年，巴黎一家知名高定工作室給我發過邀請。
那可是別人究極一生都進不去的地方。
老師高興得拍著我的肩膀。
他說顧齊修，你這種天賦，不該留在海城，你天生就該站在國際秀場上。
可那一年，陸聽雪家里出事了。
她父親欠債**，母親病倒，公司瀕臨破產。
她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里，眼睛哭得通紅。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那樣狼狽，也第一次聽見她對我說：“齊修，我什么都沒有了。”
所以我留下來了。
我拿著設計稿替她一家一家跑投資人。
陪她從一家快倒閉的小公司，一步一步熬到今天上市。
整整七年，我幾乎沒從她那里拿過一分錢。
她總說等公司好起來，都是我們的。
可我從來沒真在意過這些。
我想要的，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她。
偏偏最先不要我的也是她。
胃里隱隱作痛，我盯著電腦上那二十七版婚紗設計圖，盯到天快亮，最后卻一筆都沒改下去。
第二天是我媽忌日。
一大早，我抱著花去了墓園。
山上的風很冷，吹得人臉都發僵。
我把花輕輕放下。
其實這些年，每年這一天，陸聽雪都會陪我來。
哪怕再忙，她也會抽空來一趟。
我媽是我家唯一一個支持我和陸聽雪在一起的人。
病得最重的那段時間，她拉著陸聽雪的手，
“聽雪，齊修從小性子悶，你以后多照顧著他一點。”
那時陸聽雪也紅著眼，半跪在病床前。
所以這一刻，我還是拿出了手機，給陸聽雪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可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陸聽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