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十年里，我和溫嶼辦過四次婚禮。
每次臨門一腳，他都會為了青梅沈念拋下我。
今天，是第五次。
沈念一個電話打來，說狗丟了。
溫嶼轉頭就叫停婚禮。
“我臨時有事，等我回來。”
沒有解釋，沒有原因。
直到我站在休息室外，聽見里面他兄弟的哄笑。
“嶼哥第五次放嫂子鴿子，真狠，不過你真不回去陪她啊。”
“反正她看不見，回頭讓鶴之陪著就行，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過嶼哥這招是真損，為了陪念念，找發小當替身，許清嫣還愣是十年都沒發現。”
里頭跟著傳來沈念的愧疚。
“阿嶼，又麻煩你了。”
溫嶼滿不在乎：“婚禮隨時都能辦，幫你找小白要緊。”
“實在不行，下次婚禮讓鶴之替我也行。”
他說的篤定。
我站在門口，一字不落聽完，轉頭拉住裴鶴之的衣袖。
“結婚嗎？以裴鶴之的身份，不是替身的那種。”
……
服務員替我推開門時，屋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屋子人齊刷刷看過來，神情慌亂得來不及遮掩。
“嫂、嫂子……”
溫嶼很快起身，臉上沒有半點被撞破的窘迫。
“怎么站外面？不是讓你在化妝間等我？”
他自然上前，牽住我的手。
語氣溫柔的，仿佛方才說“讓鶴之替我也行”的人不是他。
我被他帶到座位上。
剛坐穩，就對上沈念的臉。
她換了裙子，補了妝，唇色鮮艷。
見溫嶼的手還搭在我肩上，眼底的怨毒幾乎壓不住。
下一秒，她抱著手臂，輕聲開口。
“阿嶼，我冷。”
溫嶼搭在我肩上的手立刻松開。
他拿起外套走過去。
沈念沒接，只故意抬起手，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我認識。
是我今天早上翻遍首飾盒都沒找到的婚戒。
篤定我看不見，溫嶼親手替沈念披上外套。
視線落回她指間的戒指時，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周圍有人挑眉，有人嘲諷的看著我。
一個和溫嶼身形極其相似的人走了進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是裴鶴之。
溫嶼十幾年的發小兼上司。
溫嶼創業虧光所有錢那年，是裴鶴之拉了他一把，既給職位，又幫還債。
他們稱兄道弟二十幾年，溫嶼也叫了他十幾年‘裴總’。
看清周圍局勢，裴鶴之在我旁邊坐下。
小指那道疤泛白，自然牽住我。
溫嶼的表情，卻出現了一絲龜裂。
大概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我和裴衍之相處。
他神情煩躁，剛要起身，卻被沈念攔住。
場面安靜一瞬，有人跳出來打圓場。
“都別愣著了，反正婚禮取消了，玩游戲吧。”
氣氛很快重新熱起來。
真心話、大冒險、你畫我猜……
他們玩得熱鬧，我坐在原地，像一個被擺上桌的笑話。
游戲輪到“你畫我猜”時。
溫嶼和沈念分到一組。
兩人默契得驚人，幾乎不用多說一個字，就接連答對。
包廂里一陣陣起哄，連“般配”兩個字都快寫到臉上了。
直到最后一題。
題板上寫著兩個字：親吻。
空氣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拍桌大笑，沖溫嶼擠眉弄眼。
溫嶼掃了眼我和裴衍之十指緊扣的手，沒拒絕。
他抬手拍了拍沈念的肩，低聲道：“這個你肯定猜得出來。”
沈念睫毛輕顫，臉頰浮起一層刻意的紅。
我看見溫嶼傾身過去。
同一時間，一只手忽然落在我耳側。
裴鶴之替我攏了攏頭發，肩膀不著痕跡擋在我眼前。
歡呼聲起了又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安靜。
有人低頭喝水，有人假裝看手機，嘴角全壓著笑。
溫嶼親了沈念。
當著我的面。
我喉嚨發緊，胸口像被人活生生剖開，連呼吸都疼。
十年，我陪他從一無所有到風光無限。
替他擋酒，替他應酬，替他熬過最難的那段日子。
而他拿我當**，當笑話，當退路。
散場時，沈念唇上的口紅花了。
溫嶼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她嘴角，動作親昵自然得像做過無數遍。
臨走前，他瞥了裴鶴之一眼。
下一秒，裴鶴之收到溫嶼發來的消息。
我去念念家，老規矩，做戲做**，你送她回去。
原來連拋下我、騙我、敷衍我，都已經成了他們之間的老規矩。
門關上后，包廂里只剩我和裴鶴之。
他沉默片刻，拿起外套，像過去很多次那樣，低聲開口：“我送你回去。”
我沒說話，只抬手攥住他的袖口。
“結婚嗎？”
裴鶴之明顯怔住，眼底有什么在晃動。
下一秒，卻還是生生壓下去。
學著溫嶼平日里的語氣，低聲哄我。
“我說了，下次會補你一場更好的婚禮。”
我緩緩抬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一字一頓：
“我不是問溫嶼。”
“我是問你。”
我盯著他，聲音輕得發顫，卻清晰無比。
“裴鶴之，你要不要，和我領證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