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潮退之后,再無莫念
我是莫家最沒存在感的二女兒。
爸媽上有繼承家業的大哥要培養,下有心臟病的小妹要關心。
從小我拼命考第一,聽話做家務,想讓爸媽看見自己。
可大哥隨口一句話,爸媽便忙前忙后。
小妹一聲咳嗽,全家便圍著關心。
直到十八歲那年,我覺醒了。
才知道這輩子我就是個炮灰,下輩子才輪到我當團寵。
我開始擺爛求死。
爸媽忘了我生日那天,我直接割腕。
被救回來后,爸媽抱著我痛哭,從此再不敢忽略我。
我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大哥卻丟下男友,帶爸媽去見女友。
我二話不說去**。
大哥當場給我男友跪下道歉,再不敢怠慢我。
從此全家把我捧在手心里,男友也對我言聽計從。
直到婚禮前夜。
從外地大學回來的小妹,看著我英俊多金的未婚夫,忽然紅了眼眶:
"**......醫生說我的心臟撐不過明年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穿一次婚紗。"
"能不能......把這場婚禮,讓給我?"
......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化妝間明亮的燈光打在莫嬌柔弱蒼白的臉上。
她捂著心口,搖搖欲墜。
率先反應的卻是我的準新郎傅景淵。
他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扶住了她。
看著莫嬌眼角的淚,又轉頭看向我。
“念出,嬌嬌的身體情況你也知道。”
“既然醫生說她隨時都可能......”
傅景淵頓了頓,語氣里帶著無奈的商量。
“這只是一場儀式,嬌嬌只是想體驗一下穿婚紗的感覺?!?br>
“我們的婚禮,以后還可以再補辦,好嗎?”
大哥莫承也站在一旁。
他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念出,你是姐姐?!?br>
“從小到大,你什么都不缺,身體也健康。”
“就當是圓妹妹最后一個心愿,別讓她帶著遺憾走?!?br>
我媽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抹著眼淚。
“嬌嬌這孩子命苦,念出,你就當心疼心疼媽媽,讓讓她吧?!?br>
他們用最無奈、最痛心的語氣,往我心上扎最鈍的刀。
我看著鏡子里穿著潔白婚紗的自己。
又看了看被全家人圍在中間,滿眼期盼的莫嬌。
我早就死心了。
對于不屬于我的東西,我連一絲爭搶的**都沒有。
“好?!?br>
我語氣平靜地開口。
“婚紗給她,婚禮也給她?!?br>
“我退出?!?br>
傅景淵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看著我的眼神多了一絲贊賞。
“念出,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br>
莫承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莫嬌更是激動地捂住嘴,眼淚撲簌簌地掉。
“謝謝姐姐!”
“姐姐,你對我真好,我一輩子都會記得你的恩情!”
她提著裙擺,迫不及待地走過來。
幾個傭人立刻上前,幫我把身上的高定婚紗脫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穿在莫嬌身上。
我穿著單薄的打底衣,退到了一旁。
化妝間里歡聲笑語。
所有人都在夸贊莫嬌穿婚紗有多美。
沒有人在意站在角落里的我。
我轉身,安靜地走出了化妝間。
我順著別墅的長廊,來到了后花園的人工湖邊。
這里很安靜。
湖水深不見底,連接著外部的循環水系。
身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我回過頭。
莫嬌穿著那身原本屬于我的婚紗,提著裙擺走了過來。
她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柔弱。
眼底閃爍著某種莫名的算計。
“姐姐,你一個人在這里吹冷風,是不是心里很不服氣?”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莫嬌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
“其實我根本就不想穿什么婚紗?!?br>
“我只是想看看,景淵哥哥和大哥,到底會選誰?!?br>
“事實證明,你在他們心里,依然什么都不是?!?br>
她一邊說著,一邊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用力往后仰去。
“姐姐!不要推我!”
莫嬌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她的身子向后傾倒,半個身子已經懸在了湖面上。
只要我一松手,她就會掉下去。
而遠處的長廊上,傅景淵和莫承正聞聲快步趕來。
我看著莫嬌嘴角那一抹得意的弧度。
我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想自己落水,然后栽贓是我出于嫉妒推了她。
這樣,我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多無聊的把戲。
我看著波光粼粼的深水區。
一股久違的疲倦感涌上心頭。
既然她想演,那就給她騰個地方。
我松開了抓著她的手。
在莫嬌錯愕的目光中。
我沒有去拉她,而是自己轉過身。
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直接跳進了人工湖最深處的循環排水管口。
冰冷的湖水瞬間倒灌進我的鼻腔。
我沒有任何掙扎。
順著水流的巨大吸力,任由自己往最深、最暗的管網里沉。
水壓擠壓著我的胸腔。
窒息感如期而至。
我雙手交疊在胸前,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上面傳來撲通撲通的跳水聲。
有人在焦急地呼喊。
但我什么都不想聽。
就在我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
一只強有力的手臂在水底抓住了我的衣領。
我被硬生生地拖出了水面。
新鮮的空氣重新灌入肺腑。
我趴在岸邊的草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吐出大口大口夾雜著泥沙的湖水。
傅景淵渾身濕透,跪在我身邊,胸膛劇烈起伏。
莫承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不遠處,莫嬌披著我媽遞來的毯子,瑟瑟發抖地哭泣著。
“姐姐......姐姐為什么要這樣......”
“我只是想來謝謝她讓出婚禮?!?br>
“她卻突然拉著我,想要跟我同歸于盡......”
莫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如果姐姐真的那么想要景淵哥哥,我還給她就是了?!?br>
“何必用這種方式來嚇唬我......”
我媽心疼地抱著莫嬌,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
莫承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莫念,你到底在鬧什么?”
“剛才在化妝間,是你自己點頭同意讓出婚禮的?!?br>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說。”
“為什么表面上裝懂事,背地里卻要用死來威脅嬌嬌?”
“你明知道她心臟不好,受不得半點驚嚇!”
傅景淵也脫下西裝外套,擰干了水。
他看著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念出,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
“你總是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極端方式來博取我們的關注?!?br>
“嬌嬌已經夠可憐了,你就不能成熟一點嗎?”
我坐在濕漉漉的草地上。
抬起頭,空洞地看了他們一眼。
“我沒拉她。”
“我只是自己想死?!?br>
周圍安靜了一瞬。
我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行了,別再狡辯了?!?br>
“你每次做錯事,都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br>
我爸從不遠處走過來,眉頭緊鎖。
“既然她情緒這么不穩定,就先別讓她住二樓了。”
“免得半夜又鬧出什么動靜。”
“把一樓盡頭那個廢棄的雜物間收拾出來,讓她進去冷靜冷靜。”
我爸的語氣很平靜。
就像在安排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沒有窗戶,沒有尖銳物品,她想尋死也死不了。”
“等明天婚禮結束,再讓她出來。”
傭人們立刻上前,將我從地上架了起來。
我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拖著我往前走。
走廊盡頭的雜物間。
常年不見陽光,空氣里彌漫著發霉的味道。
四周都是厚重的實木墻壁。
真的沒有窗戶。
門一關,里面就是絕對的黑暗和密閉。
傭人把我推了進去。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陰暗,缺氧,氣流停滯。
簡直是一個完美的墓室。
我轉過頭,看著門外的莫承和傅景淵。
點了點頭。
“這里挺好的?!?br>
“我很喜歡?!?br>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
厚重的木門從外面被徹底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