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嚴重的堅果過敏，吃一顆腰果就能休克。

公司年會聚餐，身為CEO的未婚夫親自定了菜單。

每一道菜，都含有堅果碎。

我還沒開口，他的特助陳妙就笑著把一盤腰果蝦球推到我面前。

"趙總專門吩咐后廚按你的口味做的，還不快謝謝趙總？"

我低聲說："我過敏，你知道的——"

未婚夫隔著一桌高管看過來，語氣冷淡：

"上次你不是吃了花生酥什么事都沒有？陳妙親眼看見的。"

"一百多號員工都在吃同一桌菜，你當著董事會的面挑三揀四，是要全公司知道我慣著你？"

我從包里掏出過敏檢測報告想遞給他。

陳妙比我更快，一把抽走報告，掃了一眼笑出聲：

"這不是三年前的舊報告嗎？人家趙總上個月還帶你吃過杏仁豆腐呢。"

未婚夫端起酒杯走過來，當著全場的面夾起一只腰果蝦球放進我碗里。

"吃。別讓我在人前下不來臺。"

第一口咽下去，喉頭就開始腫脹。

窒息感將我鋪天蓋地吞沒。

我最后看清的，是陳妙藏在酒杯后那抹得逞的陰笑，以及我那漸漸停跳的心臟。

......

“舒于心，你以為躺在地上裝死，就能逼我向你低頭？”

趙修齊冰冷的聲音穿透了耳膜的轟鳴，重重砸在我的神經上。

那是我以為的停跳，實際上是極度缺氧導致的短暫休克。

喉嚨里的腫脹感像是一團浸水的海綿，正無情地堵死每一絲氧氣的通道。

我狼狽地蜷縮在主桌旁的波斯地毯上。

視線里，趙修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里還端著那半杯紅酒。

他的皮鞋尖甚至沒有向我邁進半寸。

“哎呀，于心姐這是怎么了？”

陳妙放下酒杯，夸張地捂住嘴，眼底卻閃爍著興奮的光。

她轉頭拉住趙修齊的袖口，聲音怯生生的。

“趙總，是不是我剛才哪句話說錯了，惹于心姐不高興了？”

“她平時在辦公室里給我甩臉子就算了，今天可是年會，她這樣......多讓您下不來臺啊。”

趙修齊反手拍了拍陳妙的手背。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厭惡如同實質般化作了刀子。

“不用管她。”

“她就是這副大小姐脾氣，看不得我對底下的員工好一點。”

我試圖張嘴解釋，發出的卻只有拉風箱般嘶啞的粗喘。

肺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抽干。

我痛苦地**自己的脖頸，指甲在白皙的皮膚上劃出血痕。

主桌上的氣氛安靜了片刻。

坐在趙修齊右側的中年男人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父親，省二院的外科權威，舒鴻遠。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發瘋的病人。

“于心，鬧夠了沒有？”

“你這套過度換氣綜合征的把戲，在家里演演就算了，還要丟人丟到修齊的公司來？”

我絕望地望向父親，瞳孔因為缺氧開始渙散。

我想說我沒有演。

我想告訴他，我真的吃下了致命的過敏源。

可舒鴻遠只是冷漠地掃了一眼我脖子上的抓痕。

“手放下來，別在這兒自殘博取同情。”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丑陋？”

坐在父親旁邊的，是我的親哥哥，城中頂級的訴訟律師舒景鑠。

他正慢條斯理地用濕毛巾擦拭著手指。

連一個正眼都沒有分給我。

“爸，您跟她講醫學常識是沒有用的。”

舒景鑠整理了一下西裝袖扣，語氣冷靜得令人發指。

“她的行為邏輯，不過是為了爭奪修齊的注意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終于落在我身上。

“舒于心，我教過你多少次。”

“想要達到目的，要用正當的手段，而不是靠這種劣質的苦肉計。”

我的眼淚因為生理性的痛苦瘋狂涌出。

視線模糊中，陳妙又湊到了舒鴻遠身邊，乖巧地遞上一杯溫水。

“舒伯伯，您別生于心姐的氣了。”

她嘆了口氣，像個善解人意的受害者。

“也是我不好，剛才不該拆穿于心姐上個月吃杏仁豆腐的事。”

“她可能是覺得謊言被揭穿了，面子上掛不住，才想用這種方式圓過去。”

舒鴻遠接過水杯，看向陳妙的眼神滿是贊賞。

“小陳啊，你就是太懂事了。”

“于心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胸襟，我和修齊也不至于天天跟著她頭疼。”

我張大了嘴，像一條瀕死的魚。

胸腔里發出可怕的哮鳴音。

我說不出話，只能拼命用手拍打著地面。

“夠了！”

趙修齊猛地將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全場一百多號員工的目光都偷偷向這邊打量。

“舒于心，我數到三。”

趙修齊掏出手機，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你要是再不自己站起來，我就讓保安來請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