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學宴上，爸媽給考上三本的妹妹轉了18888的紅包。
輪到我時，卻只塞給我199張好評返現券。
“家里條件有限，你在市里的985上學，可以經常回家吃飯。這些券你掃個百八十塊出來，就夠花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妹妹已經興奮地尖叫起來。
“爸媽我愛你們！這下我跟閨蜜去看雪山的錢全夠啦！”
哥哥寵溺地剝蝦喂到她嘴邊：
“我再贊助你一份水果全家桶。窮家富路，女孩出門長見識絕對不能受委屈。”
“過日子嘛，該省省，該花花！”
我愣在了原地。
該省省，該花花。
從小到大，這句話我聽了無數遍。
我初中畢業，該省，獎勵是哥哥穿舊的運動鞋;
妹妹學會了騎自行車，該花，暑假她去了三萬的游學營。
我十八歲，該省，進了電子廠打工;
妹妹成年，該花，所以在豪華酒店辦了**禮......
看著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模樣，我突然不想爭了。
只轉頭訂了三天后離開的車票。
既然我永遠是家里“該省省該花花”中，被省掉的那一個。
那接下來的漫長人生，我做我自己的花。
……
見我在原地發神，媽媽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的胳膊。。
“小婧，你哥哥都給了妹妹獎勵，你做姐姐的就不表示一下嗎？”
“你那個兼職不是剛發了工資嗎，拿三千出來給你妹妹當路費。”
我看著面前那一打皺巴巴的好評返現券，覺得有些好笑。
哥哥已經有了自己的工作，還時常有父母的補貼。
可我有什么？
我把返現券推了過去。
“我只有這個，你們拿去掃吧，大概能掃出三百塊。”
飯桌上的空氣停滯了一瞬。
哥哥皺起眉頭，放下筷子看著我。
“張婧，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計較？一家人非得算這么清楚嗎？”
爸爸也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
“你妹妹要去外地上大學，不像你離家近。你一個做姐姐的，怎么一點度量都沒有。”
聽著他們東一句西一句說著妹妹對我的好，我沒有說話。
小時候我也覺得妹妹是最好的。
那時候家里買一盒草莓，妹妹鬧著要吃，爸媽全拿給她。
妹妹總會看著我渴望的眼神，把草莓**給我。
那時候我好開心，覺得有了妹妹，我才能嘗到草莓的甜味。
可人是會變的，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吃草莓了。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吵什么。”
媽媽出來打了圓場，招呼著大家去酒店大堂拍照。
攝影師舉著相機，熱情地指揮著位置。
“來，一家四口稍微靠近一點，妹妹站在中間，爸媽往兩邊靠。”
我站在最邊緣，媽媽卻順手把妹妹的手提袋塞進了我懷里。
“小婧，你幫妹妹拿一下包，別擋著鏡頭了。”
我趔趄一下，被推到了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
咔嚓一聲。
閃光燈亮起，照亮了他們四個人的笑臉。
和我愣在一旁的狼狽。
沒多久，我看到媽媽發的朋友圈，配文是“幸福**的一家人”。
是幸福**，是一家人。
是沒有我。
散席后走到門口，外頭下起了大雨。
哥哥去地庫把車開了上來，副駕駛的門一開，妹妹歡呼著坐了進去。
爸爸媽媽拉開車門坐進了后排，然后朝外面招了招手。
一個陌生的女孩跑了過來，是妹妹的閨蜜。
五個人，正好坐滿。
我抱著自己的包，站在屋檐下看著他們。
媽媽降下車窗，有些抱歉地看著我。
“小婧，車里坐不下了，我們要順路送嬌嬌回家，你自己去擠一下公交吧。”
“妹妹暈公交，正好你坐公交也習慣了。”
她甚至沒有等我回答，哥哥就已經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
我看著濺起的水花，輕輕笑了笑。
不是我習慣了坐公交。
而是我知道，就算我說我想上車，他們也會讓我懂事一點。
我打開手機，車票信息跳了出來。
沒事。
還有三天。
我就可以徹底離開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