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顧景深習慣走在我的左邊，選座位也必選我的左邊。
每次我問他為什么，他都會在沉默三秒后溫柔地摸摸我的頭：
“因為想把你護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br>閨蜜一直打趣他是個大情種。
直到我用他的舊手機登錄云端，看到一個備注為“向日葵”的隱藏相冊。
里面全是他和一個女孩的合照，每一張照片里，女孩都站在他的右邊。
視頻里，女孩嬌嗔地說：“我的右耳聽不見，你以后只能走在我的左邊哦。”
顧景深滿眼寵溺地答應。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他真正想護著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他三秒鐘的沉默，不是在醞釀情話，而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我引以為傲的偏愛，不過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習慣的延續。
……
那個備注為“向日葵”的隱藏相冊，足足有四百二十七張照片。
每一張里，顧景深都笑得肆意張揚。
在雪山下，在海風里，在昏黃的街燈旁。
他身邊的女孩永遠穿著碎花裙，永遠站在他的右邊。
指尖顫抖著點開最新的一段視頻，日期停留在五年前。
視頻里的女孩捂著右耳，靠在顧景深肩頭嬌嗔。
“顧景深，我的右耳聽不見，你以后只能走在我的左邊哦?！?br>鏡頭搖晃，顧景深的臉龐出現在畫面里。
他滿眼都是快要溢出來的寵溺，低頭吻在女孩的發頂。
“好，這輩子都給你當左**?！?br>手機倏地從我掌心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屏幕上的畫面還在無聲播放，像一把生銹的鈍刀，一寸寸鋸開我自以為完美的婚姻。
電話鈴聲在這個時候刺耳地響起，屏幕上跳動著閨蜜陳穗的名字。
剛接通，陳穗興奮的聲音就炸了過來。
“周周！顧景深簡直就是絕世大情種！他今天為了給你買城西那家限定的灌湯包，硬生生在冷風里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我剛才路過都驚呆了，旁邊好幾個小姑娘都在打聽這是誰家神仙老公。你這命也太好了吧！”
聽著陳穗拔高的音調，我喉嚨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緊接著，微信彈出一條視頻，是陳穗**的。
點開視頻，顧景深提著保溫袋，正從擁擠的人群中穿過。
我死死盯著他的步伐。
左邊有人擠過來，他只是側身讓開。
可一旦右邊有人靠近，他就會下意識地猛往左邊閃避，手臂死死護住右側空氣，仿佛那里有一個易碎的玻璃娃娃。
那是為了保護一個右耳失聰女孩，長年累月刻進骨子里的肌肉記憶。
原來愛一個人到極致，連潛意識都在替她留位置。
傍晚六點，門口傳來指紋鎖轉動的聲音。
顧景深推開門，帶著一身初秋的涼意。
他換好鞋，習慣性地走到我左邊，伸出手將我攬入懷中。
他下巴抵在我的左肩上，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我的頸窩。
以前我覺得這擁抱溫暖得讓人落淚，現在我只覺得脊背發涼。
我強忍著身體不受控制的戰栗，轉頭看向他。
“景深，今天你還沒回答我，為什么每次都要沉默三秒才摸我的頭？”
顧景深明顯僵了一下。
他深邃的眼底閃過片刻的恍惚，像是穿過了我的臉，看向了一個遙遠而模糊的虛影。
三、二、一，我在心里默默倒數。
倒數結束的瞬間，他的大手精準地落在我的發頂，輕輕揉了兩下，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因為想把你護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br>好一個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我在心里凄厲地笑出聲，面上卻配合地彎了彎唇角。
吃過晚飯，顧景深去洗澡。
我走進臥室，拿起他隨手放在床頭柜上的錢包，準備幫他整理一下散落的票據。
手指摸到最里側的夾層時，觸碰到一個硬硬的紙片。
我抽出來一看，是一張五年前的舊電影票根。
因為年代久遠，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但電影名字后面的背面，用黑色水筆寫著一行清秀的字：“和景深的第一次約會”。
落款端端正正地寫著三個字，李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