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你這個月的工錢，扣五百！”

工地辦公室里，包工頭叼著煙，眼皮都不抬一下。

蘇寒眉頭一皺，不悅道：“扣五百？王哥，我這個月一天沒歇！搬磚搬得腰都快斷了，你無緣無故扣我五百？”

“無緣無故？”包工頭吐了個煙圈，“上個月你遲到過一次。”

“那天是因為下暴雨，公交車拋錨了！”

“暴雨是天災，遲到是你的事！”包工頭把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拍在桌上，“一千八，愛要不要！后面排隊想干的大學生多的是，個個比你便宜。”

蘇寒盯著那沓錢看了三秒，伸手拿了起來。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爺爺生前常說，骨氣不能當飯吃，先把肚子填飽，再談別的。

出了工地，蘇寒數了數兜里的全部家當：剛發的一千八，加上原本剩的兩百三，一共兩千零三十塊。

房租一千五，后天到期。交完房租，還剩五百三。

五百三，要撐到下個月發工資。一天伙食費十七塊六，早上倆包子三塊，中午一碗面八塊，晚上...晚上喝西北風好了。

蘇寒站在天橋上，看著橋下車水馬龍，深深嘆了口氣。

“蒼天啊，大地啊，我蘇寒堂堂江城大學建筑系高材生，怎么混得連個寵物狗都不如？人家狗還頓頓有肉呢！”

蘇寒感嘆了一番。正準備下橋回家，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后飄了過來。

“小兄弟，請留步！”

蘇寒回頭，看見一個中年人。

這人四十多歲，西裝皺得像腌菜，領帶歪到鎖骨上，頭發亂得能孵蛋，眼窩深陷，胡子拉碴，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的氣質。

“有事？”蘇寒警惕地后退半步。

“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印堂發亮...”

“打住！”蘇寒抬手打斷他，“大叔，這套詞我十歲就會背了。我爸媽就是被你們這號人害死的。換個新鮮的！”

蘇寒的父母原本做點小生意，十年前被合伙人勾結一個江湖術士設局，家底被吞得一干二凈。兩位老人不堪打擊，前后腳走了。

所以從十歲那年起，蘇寒就立下人生信條：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不信神棍一張嘴！

中年人愣了一下，苦笑：“我不是算命的。我是來送你一場造化的。”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枚戒指。

古銅色，戒面刻著繁復的紋路，看著有些年頭了。

“這叫姻緣戒!”中年人雙手捧著戒指，神情莊重得像在捧傳國玉璽，“戴上它，心想事成。許什么愿，靈什么愿。”

蘇寒樂了：“這么好的東西，你自己怎么不留著？看你這身行頭，混得也不咋地嘛。”

“我用不了。”中年人眼神復雜，“這東西...它挑人。”

“哦，它還挑人。”蘇寒抱著胳膊，笑嘻嘻地問，“那它有啥副作用沒有？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我三歲就懂。”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每許一個愿，就會有一個女人進入你的生活。”

“哈？”蘇寒差點笑出聲，“大叔，你管這個叫副作用？這明明是買一送一，雙倍的快樂啊！”

“你還年輕，不懂。”中年人長嘆一口氣，道，“女人這種東西，一個都嫌多。多了，是要出人命的！”

“行了行了。”蘇寒擺擺手，轉身就走，“大叔，演技不錯，可惜我不上當。這戒指里肯定藏著攝像頭或者***，回頭我前腳戴上，后腳就有人來仙人跳。拜拜了您嘞！”

“等等！”

中年人猛地撲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蘇寒面前。

這一跪，把蘇寒跪懵了。

天橋上來往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已經掏出了手機準備拍短視頻。

“大叔！你這是干什么！男兒膝下有黃金啊！”

“小兄弟，我求你了！”中年人抱著蘇寒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你收下它吧！你要是不收，我今天就在這橋上磕死！我家里還有老婆孩子，我要是再不把這東西送出去，我就真完了！”

“不是你...”蘇寒被他整不會了，“行行行，我收，我收還不行嗎！你快起來，人家還以為我把你怎么樣了呢！”

中年人如蒙大赦，把戒指塞進蘇寒手里，千叮嚀萬囑咐：“記住，只有一件事。一年之后，你必須讓下一個主人自愿戴上它。

必須是自愿的！否則...”

“否則怎么樣？”

“否則你會倒霉。”中年人認真地說，“真正的倒霉。喝水塞牙，放屁砸腳后跟那種倒霉。”

蘇寒翻了個白眼，隨口道：“好好好，我記住了。”

反正就戴一年，到期找個冤大頭傳出去就完事了。他把戒指往左手小指上一套，隨口調侃：“那我現在就能許愿了？”

“能。”

“行。”蘇寒壓根沒當真，半開玩笑地摸了摸戒指，“我許愿...我想要一筆錢，解解燃眉之急。”

話音剛落。

啪嗒。

一個黑色的錢包，從天而降，正砸在蘇寒腳邊。

蘇寒低頭看看錢包，又抬頭看看天。

天上沒有飛機，沒有鳥，連片云彩都沒有。

他撿起錢包，打開一看...

一沓紅彤彤的百元大鈔，整整齊齊，少說有六七十張。

蘇寒的手開始抖了。他猛地抬頭看向中年人：“這...這是你安排的托？”

“我若是安排托，怎么知道你第一個愿望要什么？”中年人笑了，笑得如釋重負，“小兄弟，戒指認主了。從現在起，它就是你的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哎！大叔！你還沒告訴我這東西還有別的規矩沒有...”

“別問。”中年人頭也不回，腳步越來越快，那背影竟透著一股逃出生天的輕快，“能享福的時候就享福，該放手的時候，千萬別學我！”

轉眼間，人就沒影了。

“心想事成？并且每許一個愿，來一個女人？那我豈不是...要走上人生巔峰了？”

蘇寒有點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