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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于無愛之境
妻子意外離世那天,我吞了整瓶***。
是她最好的姐妹硯寧,紅著眼踹開門,硬生生把我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就算為了承晚,你也得活下去!”
此后三年,這個處處跟我作對的死對頭,收斂了所有脾氣。
哪怕是出門丟個垃圾,她都要跟著我一起。
我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了那段陰影,對她動了心。
跟她在一起的第二年,我在她抽屜里看見一支兩道杠的驗孕棒。
那一瞬間,我甚至以為這是命運終于愿意放過我。
我想著等她回來,親口問她,給她一個驚喜。
可就在同一個抽屜的最深處,我翻到了一份打印的英文證婚書。
登記地點在**,日期是五年前。
新娘,是我意外離世的前妻,許承晚。
新郎,是我那自稱不婚**的好兄弟,沈知遠。
時間,正好是我吞藥**的那天。
而婚書旁放著一部舊手機,是沈知遠昨天發來的消息:
“多虧你這五年把他看住了,沒讓他發現端倪。我和承晚現在過得很幸福。”
我死死捏著那支驗孕棒,如墜冰窟。
原來我以為的救贖,竟是他們為了騙我,打了五年的掩護。
......
手里的驗孕棒猛地掉落在地。
我盯著婚書上那兩個名字,看了很久。
總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可翻開后面的東西,我才知道,真正可笑的是我自己。
孕檢單,兒童醫院單據,奶粉和尿布的付款記錄,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里,許承晚抱著一個小男孩。
沈知遠坐在沙發上,低頭笑得溫柔。
她根本沒死。
而我守著她的遺照,像個笑話一樣,熬了整整五年。
我把抽屜里的東西一件件放回原位。
走進衛生間時,我撿起那根可笑的驗孕棒,扔進垃圾桶。
剛才我竟然還覺得它像個驚喜。
現在只覺得像個諷刺。
門外傳來開門聲。
“知衡。”
門口,周硯寧正彎腰換鞋,手里還提著紙袋。
見我臉色不對,她伸手就要碰我額頭。
我下意識往后躲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也頓了一瞬。
“怎么了,不舒服?”
“沒有。”
她看了我兩秒,低頭從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到我腳邊。
“又光腳。”
從前這樣的細節,總能讓我心軟。
我最難熬的時候,是她守著我吃藥,是她半夜把我從噩夢里叫醒。
我以為那是救贖。
可現在我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發冷。
“給你買了青團。”
她把紙袋放到桌上。
“你前天說想吃,我下班順路去買的。”
她總是這樣。
我隨口說的一句話,她就能記很久。
只要我一個眼神,她就知道我難不難受。
我以前以為這叫上心。
于是貪戀她給我的救贖和溫暖,卻沒發現處處都是破綻。
她進廚房給我熱牛奶,又把藥盒拿出來。
“今天吃藥了嗎?”
“沒吃。”
“那現在吃,好嗎?”
她把藥遞給我,語氣和從前一樣溫和。
可我看著那幾粒藥,只覺得全身發冷。
這五年,我什么時候發病,什么時候復診,什么時候情緒失控。
她比我記得還清楚,也拿捏著我所有軟肋。
我抬頭看著她。
“周硯寧。”
“嗯?”
“如果有一天我發現,許承晚根本沒死,你會不會覺得我特別可笑?”
她的動作停了一瞬,聲音低了些。
“你今天去我書房了?”
我沒回答。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轉身進了書房。
很快,里面傳來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過了幾分鐘,她才出來,神色已經恢復平靜。
“里面是舊文件,你別亂翻。”
“你最近狀態不好,容易多想。明天我陪你去復診。”
我差點笑出來。
到了現在,她還是想繼續騙我。
“我不去。”
她盯著我:“為什么?”
“沒必要,我好不了了。”
“江知衡!”她的語氣里帶了幾絲不悅。
“我說了,不去。”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
最后她點了點頭。
“好,先吃飯。”
晚飯吃到一半,她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起身去了陽臺,順手拉上了玻璃門。
以前我從沒在意過。
可現在,我心里卻像梗了一根刺。
沒多久,她打完電話回來了。
“明晚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兒?”
“一個朋友家,孩子病了,我去看看。”
我握著筷子的手慢慢收緊。
她說得再自然不過,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我心里已經明白。
那是許承晚和沈知遠的孩子。
我抬頭看著她,聲音輕得發顫。
“周硯寧,你說,承晚會不會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