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車禍后，我看見天花板上趴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我的睡衣，用我的聲音說：
"他們在等你瘋。"
我以為是**后遺癥。
妻子林晚櫻每天來送飯：
"我查了最好的腦科醫院，咱們慢慢治。"
出院當天，我又在樓梯轉角看見已故的外婆。
我把這些告訴了我哥。
我哥當天下午就和林晚櫻坐在一起：
"晏清需要專業幫助。城郊那個療養院環境很好。"
我開始害怕自己。
直到某天凌晨，客廳的監控被風吹歪了角度。
我在回放里看見林晚櫻半夜把一種無色液體滴進我的漱口水里。
畫面里她接起電話：
"他現在每天都說能看見東西，外面的人已經信了他腦子有問題。"
林晚櫻輕聲笑：
"好，到時候主臥和晏清那塊名表都給你。"
我關掉手機屏幕，看見外婆又出現在身后。
這次我聽清了她的話：
"孩子，你看見的不是幻覺。是他們想殺你。"
原來瘋的從來不是我。
是這個家的每一寸溫柔，都是喂給將死之人的最后一口蜜糖。
那就讓這蜜糖，連同這段婚姻，一起在喉嚨里腐爛吧。
......
"晏清，該吃藥了。"
主臥的門被推開，林晚櫻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
她穿著我買的真絲睡袍。
絲帶系得一絲不茍。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看。
那道幻覺里的影子已經不見了。
"今天頭還疼嗎？"
她在床邊坐下，手背貼上我的額頭。
掌心干燥，溫度很暖。
我沒躲開。
"不疼了。"
"那就好。"
她收回手，把兩粒白色的藥片遞到我嘴邊。
"劉醫生說，這藥得按時吃，幻覺才能壓下去。"
我垂下眼，看著她掌心的藥片。
劉醫生是她托人找的腦科專家。
我出院后的藥，都是這位專家開的。
"晚櫻。"
"嗯？"
"我剛才又看見外婆了。"
她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水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波紋。
"她說什么了？"
她聲音很輕，像怕嚇到我。
"沒聽清，她一直看著我。"
林晚櫻嘆了口氣，把藥片塞進我嘴里。
順勢把水杯遞過來。
"沒事的晏清，都是車禍的后遺癥。"
"慢慢治，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水，把藥片壓在舌頭下面。
咽下水的時候，發出了吞咽的聲音。
她看著我的喉嚨滾動，滿意地笑了。
"乖。"
她拿紙巾擦了擦我的嘴角。
"你先休息，我去公司一趟，下午嶼白來看你。"
"好。"
門關上了。
我立刻翻下床，沖進洗手間。
把舌頭底下的藥片吐在紙巾里。
藥片已經被口水泡得有些發軟。
我把它包好，塞進洗漱臺最底層的收納盒里。
那里已經攢了七顆同樣的藥片。
洗了把臉，我抬起頭。
鏡子里的男人臉色蒼白，眼底滿是***。
像極了一個精神崩潰的病人。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沈嶼白來了。
他穿著考究的皮鞋走進臥室，手里拎著一個果籃。
身上穿著一件眼熟的衣服。
是我那件訂制的黑色高級羊絨大衣。
"晏清，今天感覺怎么樣？"
他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
順手把羊絨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還是老樣子。"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那件衣服。
"哥，你這件衣服，跟我柜子里那件很像。"
他摸了摸袖口的衣料。
"是嗎？晚櫻前兩天送我的，說是客戶送的樣品，你平時不愛穿這種，就拿給我了。"
客戶送的。
那是我花十二萬找人從意大利帶回來的料子。
尺碼都是按我的身形裁的。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
"是挺好看的。"
"晏清啊，不是哥說你。"
他換了個坐姿，眼神里帶著長輩的責備。
"晚櫻每天又要管公司，又要照顧你，她太累了。"
"我知道。"
"你那個病，在家里總是容易胡思亂想。看到些不該看的東西。"
他把"不該看的東西"咬得很重。
"哥的意思是？"
"城郊那個療養院，我去看過了。"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宣傳冊，丟在被子上。
"環境好，醫生專業，都是封閉式管理，絕對安靜。"
"晚櫻也覺得好，但她心軟，不忍心跟你開這個口。"
心軟。
半夜往我漱口水里滴無色液體的女人，確實心軟。
我拿起宣傳冊，翻了兩頁。
青山綠水，高墻鐵網。
與其說是療養院，不如說是高級監獄。
"進去之后，不能用手機？"
"醫生說了，電子產品會刺激神經。那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我把宣傳冊合上。
"公司最近怎么樣？"
"有我跟晚櫻盯著，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領帶。
"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把腦子治好。"
"別讓外人覺得，我們沈家出了個瘋子。"
他拎起那件羊絨大衣，穿在身上。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療養院的事，你考慮一下。"
"好。"
我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回答。
"我會考慮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