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閨蜜的婚期定在同一天。
可婚禮的各種環節，未婚夫傅懷修總是要我晚一點。
妝娘晚一點，接親晚一點。
就連正宴，都定在晚上。
我不愿意。
“按照我們那的習俗，二婚才把正宴定在晚上。”
傅懷修只是擰著眉，平靜地叫我別瞎說。
直到婚禮前一周。
我撞見傅懷修和閨蜜，在我的婚床上說悄悄話。
“懷修，中午咱們結束，你來得及去做婉寧的新郎嗎？”
我這才知道，原來兩場婚禮，只有一位新郎。
回到家，我在沙發上枯坐到天明。
才把衣衫凌亂的傅懷修等回來。
我將拍到的照片伸到他眼前，期待他解釋，懺悔。
傅懷修卻連眉毛都沒動，仍是一臉平靜地坦白。
“如你所見，我和艾卿在一起了。”
“不是瞞著你，而是你忘了。”
“現在，你又想怎么辦呢？”
一個月前，我在病床上醒來，發現自己忘掉了最近五年的時光。
人生重新回到二十五歲。
我想，這大概是命運的饋贈。
我要選擇，沒有傅懷修的人生。
……
“你又想怎么辦呢？”
傅懷修的表情很冷，很不耐煩。
我和傅懷修從小在一個院子長大，在我二十多年的記憶里，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可我竟然不覺得陌生。
大概被我忘掉的這五年里，已經見慣了傅懷修這樣的表情。
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無名指上的鉆戒。
“你和艾卿，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傅懷修扯掉領帶，靠在離我最遠的沙發上。
“五年前，賺到第一個一百萬的時候。”
他答得飛快，熟練到仿佛已經回答了千百次。
我愣住了。
那對我來說，就發生在幾天前。
心底甚至還殘留著一些亢奮和喜悅。
因為我和傅懷修，終于擺脫了兜里不到一千塊的苦日子。
他的辛苦，我的付出，都在機械臂項目交付的那一刻有了回報。
拿到錢的那天，我倆邀請了艾卿，還有她男朋友，一起慶祝。
也是同一天，我和艾卿約好，以后要一起舉辦婚禮。
她當時哭的很厲害，妝都花了。
抱著我賭咒發誓，說要和我當一輩子閨蜜，以后結婚了，住門對門的那種。
我以為，醒來后的婚訊，是我們當年的愿望，實現了。
原來早在許下愿望的當天，就是一場笑話么？
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喉嚨里干澀的猶如刀割。
“是……唱歌后，你送他們兩個回家之后發生的么？”
傅懷修仰頭，閉著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整個人疲憊又倦怠。
“唱歌的時候，在衛生間。”
“你又要全都問一遍嗎。”
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我屈膝抱緊自己，試圖驅趕那份寒冷。
我和艾卿，是上學時結伴去衛生間的情誼。
那次也不例外。
只是她去的時間格外長，讓我先回包廂。
原來那時候就……
怪不得那天晚上，傅懷修像不會累似的，要了我一次又一次。
是愧疚，還是沒盡興？
我突然覺得很想吐。
手指被鉆戒狠狠劃了一下。
我回過神，把它取了下來，遞給傅懷修。
“那就不問了。”
“晚上那場婚禮，取消吧。”
我以為傅懷修會得償所愿地大松一口氣。
他卻只是短促地笑了下。
“喬婉寧，你真的失憶了嗎。”
“怎么還是用這個來威脅我。”
他揉揉眉心，偏頭看我。
漆黑的瞳孔沒有溫度。
“你放心，我不會食言，你是唯一的傅**。”
“和卿卿的婚禮，只是我對她的補償。”
“不會撼動你的地位。”
“畢竟，”傅懷修頓了頓，平靜的語氣終于帶上一絲嘲諷，“我們已經領證了，不是嗎。”
捏著鉆戒的手僵在半空。
傅懷修的手機亮了。
他看了眼，站起身，冷漠地背影遮住一**月光。
“你沒別的想問，我走了。”
“還是說，你想走流程？”
“問我去哪，打我一巴掌，再把我踹出門。”
我低下頭，沒有說話。
傅懷修等了半晌，沒得到回應，頭也不回地走了。
始終沒有再看我一眼。
鬼使神差的，我沖出去，跟在他身后。
然后看他輕車熟路的，一路開車到達艾卿的小區。
傅懷修開車進小區的時候，小區保安亭的機械女聲響亮刺耳。
“歡迎業主回家！”
那股想吐的感覺越發強烈。
我想起傅懷修表白那天，艾卿拉著我，嘰嘰喳喳暢聊了一宿。
“寧寧，我可真羨慕你，傅懷修也太帥了！”
那晚的燈，和今天一樣。
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