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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這次我的戲真的殺青了
妹妹滿月那天,大師只看了她一眼,便說她是文曲星下凡,將來會靠一支筆讓全家改命。
爸媽信了二十年。
后來妹妹真的喜歡上寫作,爸爸賣車給她報班,媽媽辭職陪她比賽。
她缺素材時,他們甚至把我的抑郁癥日記送到她手里。
我哭著去搶,爸爸卻將我推開:
“**妹是天降奇才,看看你的日記怎么了?”
日記里寫著我遭受的校園欺凌、手腕上的傷疤,還有那個雨夜,他們如何把瀕死的我從浴缸里救出來。
妹妹將這一切寫成小說,一舉拿下文學大獎。
她被夸成治愈無數人的天才作家,我卻被熟人認出堵在單位追問:
“你真像書里寫的那么慘?”
我因此再次病倒,媽媽便燒掉日記,將妹妹趕出家門。
爸爸也抱著我保證:
“再大的前途,也不能建立再姐姐的痛苦之上。”
可四年后,小說要拍成電影。
妹妹帶著合同回來,說資方點名讓我這個原型出演女主角。
爸媽欣喜若狂。
爸爸說妹妹果然是全家的福星。
媽媽翻出我當年的睡衣,勸我別毀了妹妹封神的機會。
我低頭看向劇本。
最后一場,正是那個雨夜。
浴缸,滿缸的水,以及被父母救下的女主角。
我拿起筆,笑著簽下名字。
“好,我演。”
等妹妹的電影殺青,我也終于能從我的人**青了。
......
合同簽完,爸爸立刻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酒。
媽媽紅著眼給妹妹夾菜。
“明珠,媽媽早就知道,你是咱們家的希望。”
許明珠低下頭,眼淚正好落在合同封面上。
“沒有姐姐,就沒有這部作品。”
她起身抱住我。
“姐,我一定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有多勇敢。”
我沒有推開她。
四年前,她拿獎后第一次接受采訪,也說過類似的話。
可電影圍讀那天,我才知道她所謂的勇敢是什么。
會議桌上擺著二十多本劇本。
導演、制片人和主要演員全都在場。
許明珠坐在導演旁邊,名牌上除了原著作者,還有兩個字。
編劇。
她將我的痛苦寫完,又成了最有資格改寫它的人。
翻開第一頁,我的手指便僵住了。
女主角遭受欺凌后寫下的求救信,和我當年的那封幾乎沒有區別。
連我把信藏在母親衣柜第三層,期待她發現的細節,都被保留了下來。
再往后,是醫院診斷、發病癥狀,以及我傷疤的位置。
導演興奮地敲著桌面。
“細節非常真實。”
“尤其是女主每次崩潰前都會反復抓手腕,這種設計一般人寫不出來。”
滿桌的人同時朝我的手腕看過來。
我猛地拉下袖口。
“這些不能拍。”
笑聲停了。
許明珠愣了愣。
“為什么?”
“這是我的隱私。”
我把劇本推到她面前。
“求救信、診斷記錄,還有傷疤,全部刪掉。”
她眼圈瞬間紅了。
“可**這些,人物就立不住了。”
“姐,我不是想傷害你。”
“我只是想讓觀眾真正理解抑郁癥患者。”
爸爸坐在我身邊,聞言沉下臉。
“電影都要開拍了,你現在讓她改,損失誰來承擔?”
媽媽也握住我的手。
“**妹寫這部作品,是為了幫助和你一樣的人。”
“你的經歷已經發生了,為什么不能讓它變得有意義?”
我看著媽媽。
四年前,就是這雙手把日記扔進火盆。
那時媽媽抱著我說,她不會再讓任何人看見里面的一個字。
如今,她卻當著滿屋陌生人的面,勸我把傷口掀得更開一點。
許明珠低下頭。
“姐姐如果還是恨我,我可以退出編劇組。”
爸爸立刻急了。
“這是你的作品,憑什么退出?”
他轉頭盯著我。
“知意,明珠等了二十年才有今天。”
“你不能因為自己難受,就讓全家陪你一起沒有前途。”
桌邊的人都在等我的答案。
我慢慢松開劇本。
“不**。”
許明珠破涕為笑。
圍讀結束,她親自把第一張通告單交給我。
“明天正式開機。”
我看見拍攝地點,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我曾經的高中。
許明珠笑著握住我的手。
“第一場,就從你被欺負的地方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