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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二十分,夢醒時分
我的妻子聞梔,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淡人。
結婚三年,她對什么都沒情緒。
公司上市,她只說了句“知道了”。
母親**,她守在手術室外一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別哭,手術已經做完了。”
我一直以為,她天生不會大喜大悲,直到我無意翻到她的運動手表。
過去半個月,里面有六次異常心率記錄。
每一次,都是清晨六點二十分左右。
究竟什么事,能讓一個永遠**不驚的人,心跳突然飆到一百三十多?
直到哥哥離婚回家的半個月后,我路過書房,聽見岳父問她: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忘不了庭遠?”
聞梔沉默很久后:“嗯,高中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喜歡。”
岳母嘆氣:“那你當初還和他弟弟結婚?”
她低頭轉著手上的婚戒,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
“孟家那時候快撐不住了。”
“我和誰結婚都一樣。和阿昭結婚,至少能名正言順給孟家注資。”
“這樣庭遠在岳家,也不至于被人看不起。”
我站在門外,想起那六次心率異常。
哥哥每天出門晨跑的時間,恰好是六點二十左右。
原來她的心會為別人失速,而我的心,也終于在這一刻,徹底靜了下來。
……
書房里,岳父又問:“那阿昭呢?他剛做完手術。”
聞梔很久沒答。
最后,她說:“我會補償他。”
岳父嘆氣:“補償不是愛。”
聞梔語氣平穩。
“他要的,也不過是聞家女婿的位置。”
我扶著墻,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我這三年的等待,在她眼里,只是貪一個名分。
我沒有沖進去,轉身回臥室。
床頭柜上放著上午取回的復查通知單。
醫生寫著:胃穿孔術后恢復不佳,建議本人到院,家屬陪護。
聞梔不知道。
那天,她在陪孟庭遠看新公寓。
晚上十一點,她推門進來。
見我沒開燈,她皺眉。
“怎么還不睡?”
我看著她腕上的手表。
“今天心跳快嗎?”
她摘耳飾的手頓住。
“什么?”
我拿起備用手機,點開運動數據截圖。
“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二,一百四十。”
我問:“聞梔,你看見我哥的時候,心臟不累嗎?”
她眼神動了。
不是慌,是不悅。
“你翻我東西?”
“我聽見了。”
她沉默兩秒。
“聽見多少?”
我指著自己的心口。
“夠我死心了。”
聞梔坐到我面前。
“阿昭,當年的事沒你想得那么簡單。”
“有多復雜?”
“孟家那時候撐不住。”
“所以你和我結婚?”
“我也盡到了妻子的責任。”
我把復查通知單拍在她面前。
“妻子的責任,就是復查通知下來那天,我一個人去醫院,你陪我哥看房?”
她看了一眼,很快移開。
“你沒告訴我。”
“我沒告訴你,我胃穿孔術后要復查?”
她不說話。
我繼續問:
“我做手術那天,你心率六十八,也是因為我沒告訴你,我很疼?”
聞梔眉心蹙起。
“孟昭然,別拿手術說事。”
“那不是你簽過字的手術同意書嗎?”
她喉嚨動了動。
許久,才低聲說:“已經過去了。”
屋里靜得可怕。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
屏幕上跳出兩個字:庭遠。
聞梔看了一眼,接起。
那邊不知說了什么,她眉心微收。
“別急,我過去。”
她掛斷電話,拿起外套。
我問:“他怎么了?”
“低血糖。”
“我做手術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急嗎?”
聞梔回頭看我,眼里有點疲憊。
“阿昭,你以前很懂事。”
她走回來,抬手摸了摸我的發頂。
“你撐得住,他不一樣。”
我躲開她的手。
“聞梔,你最惡心的地方,是你要去愛他,還要我替你體面。”
她臉色微冷。
“我回來再談。”
關門聲很輕。
可我已經醒了。
十分鐘后,孟庭遠發了朋友圈。
照片里,他坐在聞梔車里,手里捧著熱牛奶。
女人坐在駕駛座,側臉沉靜,手上的婚戒清清楚楚。
配文是:有些人不會說愛,但永遠會來。
我點了個贊。
三分鐘后,他**朋友圈,又給我發消息。
阿昭,你別誤會,我只是剛回來,身邊沒人可以麻煩。
我回他:
沒誤會。
你從來不缺人疼。
他顯示正在輸入很久。
我沒有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