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當天，我才知道，未婚夫已經結婚了。

妻子是我最好的閨蜜。

登記日期是三十天前。

照片上，他穿著我送的白襯衫，和杜秋遙并肩立在紅**下。

我記得那一天。

蔣聞生說恩師**，要在醫院守著。

杜秋遙也哭著求我：

“我爸可能熬不過今天了，就當借我一天，好嗎？”

我替她調課、送飯，還勸他不用急著回來。

原來我騰出的那天，他們去了民政局。

結婚證背面貼著一張便簽。

**十五天，就結束婚姻。

他們連歸還日期都定好了。

卻沒人問過我。

四十五天后，這個娶過別人的男人，

我還要不要。

我和蔣聞生原定半個月后登記。

七夕早上，民政局臨時放出一個退號。

本想給他一個驚喜，就悄悄上傳了我們早已備好的材料。

十分鐘后，審核被駁回。

男方處于婚姻存續狀態。

我把截圖發給蔣聞生。

他沒有否認。

沉默許久后，只回了我一句：

“寧嘉，等我回家。”

蔣聞生趕回來時，我還坐在書房里。

他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額頭一層冷汗。

他一眼看見結婚證，伸手來拿。

“你怎么翻我抽屜？”

話出口，看到我的臉色，手又僵在半空。

蔣聞生緩了口氣，蹲到我面前：“寧嘉，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抿住唇。

我把結婚證推過去：“怪我想提前嫁給你，卻發現你已經結婚了？”

“這事我能解釋。”

“你解釋。”

杜教授的腫瘤長在心臟附近，手術風險高。

就因為放心不下女兒，他拖了半年，一直不肯簽字。

杜秋遙告訴蔣聞生，只要他們登記，讓父親相信女兒有人照顧，老人就肯進手術室。

當年蔣聞生交不起學費時，是杜教授替他墊的錢。

進醫院后，也是杜教授手把手帶他。

“就四十五天。”

蔣聞生握住我的手：“等老師術后情況好轉，我馬上離婚。”

我看著他：“為什么不告訴我？”

“當時情況急。我想著先把人勸進手術室，回來再解釋。”

“你回來了嗎？”

他手指一緊：“這一個月老師反復進ICU，我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我們每天睡在一張床上。”

“寧嘉……”

“我給過你三十次機會。”

蔣聞生低下頭，嗓音沙啞。

“主要是怕你不同意。”

這句倒是誠實。

我抽回手：“你知道我不會同意，所以就替我同意了。”

“我只想救老師。”

“結婚證能上手術臺救他嗎？”

蔣聞生猛地站起來：“葉寧嘉，那是條人命！”

我眼眶一下熱了。

他彎腰抱住我：“對不起，我腦子亂了。”

“我跟秋遙什么都沒有。她住她家，我住醫院，值班記錄你隨時可以看。”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

離婚登記申請回執。

再過十五天，冷靜期結束。

“我沒想和她過日子。”

“本來想等拿到離婚證，我再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事情已經解決，你也不會像現在這么難受。”

我抬頭看他。

原來他知道我會難受。

只是準備讓我晚一點再難受。

蔣聞生打開手機，把排班表和休息室記錄翻給我看。

我沒看。

他的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跡。

發現我的目光，他把手藏到身后。

“只在老師面前戴，戲要做足。”

“戒指呢？”

“扔在車里了。”

我忽然想起那件白襯衫。

他們領證前一晚，我熨了很久，還問他第二天是不是要開會。

他從身后抱著我，笑我越來越像老婆。

第二天，他穿著它，成了我閨蜜的丈夫。

蔣聞生替我擦掉眼淚：“一枚戒指，一張證，都只是給老師看的。”

“我心里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問他：“那我們七年算什么？”

他的手僵在我臉側。

過了許久，他把我抱得更緊。

“再等十五天。”

“寧嘉，我一定回來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