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梔花落盡,從此江郎是路人
我沒有父母,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所以江遲說要娶我時,我真的以為自己終于有家了。
為了讓我學會獨立,他把戀愛變成了一張價目表。
約會AA,看電影兩千,陪我過生日一萬,就連吃頓飯也要按時間收費。
他說,只要我攢滿一百萬陪伴費,就和我領證。
我不敢生病,不敢休息,整整五年才攢下九十八萬六千塊。
訂婚宴當天,他把我送到酒店后門,說前門記者多,怕我怯場。
“乖乖在這等十分鐘,我安排好就接你。多等一分鐘,我倒貼你一千?!?br>
我信了,站在垃圾桶旁,冷風里一秒秒數著時間。
直到**十七分鐘,我刷到了沈星月的直播。
她穿著我熬夜改的敬酒服,挽著江遲笑道:
“她真信了?還像條狗一樣蹲在垃圾桶旁?我賭贏了,說好的跑車歸我?!?br>
江遲替她理了理裙擺:“她最好哄了,只要我說會娶她,她什么委屈都能忍。只要你開心,值得?!?br>
我看著屏幕,渾身的血液一寸寸涼透。
我終于明白,苦等五年的婚姻,只不過是他們的一場賭局。
我按停秒表,走出了酒店后門。
這一次,我連他欠我的一分鐘都不要了。
……
剛走出幾步,酒店后勤主管就推了我一把。
“許梔,你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點把回禮搬進去!”
紙箱脫手砸落,兩百份喜糖滾進污水里。
我蹲下去撿,剛碰到禮盒,整個人卻僵住了。
昨晚我熬到凌晨三點,滿懷期待貼上去的“江遲、許梔”燙金貼紙,全被撕了。
現在的盒蓋上,印著五個刺眼的大字:“江遲、沈星月”。
主管把一張結算單扔到我臉上。
“沈小姐交代了,你今晚按婚慶兼職算,四小時,一千二。簽完字趕緊去把后門垃圾倒了?!?br>
結算單上赫然寫著:現場雜工,許梔。
我盯著那幾個字,喉嚨像吞了碎玻璃,疼得發不出聲音。
隔著厚重的門,主持人正高聲邀請江遲和“今晚最美麗的女主人”交換訂婚戒指。
那顆主鉆的切面我再熟悉不過。
是我在原石市場挑了三天,拿第一筆“陪伴費”買下來的。
我猛地起身,推開大門。
璀璨燈光下,江遲正低著頭,將那枚戒指,緩緩套上沈星月的無名指。
沈星月轉頭看見了我。
特意抬起手,將鉆石對準鏡頭,沖我挑釁地笑了一下。
“阿遲。”
她靠進江遲懷里,嬌嗔道。
“那位兼職人員怎么進來了?媒體還在拍呢,萬一她又說自己是你的未婚妻……”
江遲看向我時,眼底先掠過一瞬慌亂。
那只曾在暴雨夜護住我的手,此刻卻先一步攬住了沈星月的肩。
“我不是讓你在后門等嗎?你跑進來添什么亂!”
我緊緊盯著他。
“江遲,今天到底是誰的訂婚宴?她穿的是我的禮服,戴的也是我親手挑的戒指!”
江遲壓低聲音,滿臉不耐。
“星月剛回國,沈家長輩都在,她需要這個場合立足。你上次被三個記者圍住就緊張得說不出話,今天來了三十多家媒體,你想讓所有人看**的笑話嗎?”
我的聲音發顫。
“江遲,你把戒指拿回來,告訴他們,我才是今天的主角……”
就在這時,幾名記者眼尖地湊了過來。
“這不是江少之前承認過的女朋友嗎?”
“江少,你們不是準備結婚嗎?”
我滿含希冀地看向江遲。
只要他說一句,哪怕只是一句“這是我未婚妻”,我受的委屈都可以咽下去。
可江遲卻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他將沈星月護在身后,對著鏡頭淡淡開口:
“大家誤會了。許梔只是我雇來的陪伴人員。她今晚負責現場雜務,按小時結算。”
他轉頭看向沈星月,神情變得溫柔:
“我江遲的未婚妻,只有星月?!?br>
鎂光燈瘋狂閃爍,將我慘白的臉和手里那張兼職結算單拍得一清二楚。
記者愣了一下。
“所以你們交往五年,只是雇傭關系?”
江遲淡淡一笑。
“她自己也很清楚?!?br>
他說完,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張黑卡,走到我面前。
“卡里有十萬,算你今晚的加班費。”
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能聽見:
“別在這里鬧。你拿了錢,乖乖去車上等我?!?br>
那張卡硌得我掌心生疼。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他不是不懂分寸。
只是在我和沈星月之間,他永遠會犧牲我,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