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衍端著紅酒杯，指尖輕輕摩挲杯壁。
宴會廳的水晶吊燈將一切照得璀璨奪目，長桌上擺滿精致的菜肴，繼母秦婉坐在主位右側，正微笑著和幾位董事寒暄。這場家宴名義上是慶祝公司季度業績創新高，實際上鄧衍清楚——繼母又在不動聲色地拉攏人心。
“小衍，來，阿姨敬你一杯。”
秦婉端起酒杯，款款起身。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旗袍，襯得皮膚愈發白皙，五十多歲的人保養得像四十出頭。酒杯舉到鄧衍面前，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鄧衍抬眼。
他看見繼母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那是一種獵人瞄準獵物時的從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不多一分慈愛，不少一絲虛偽。
十年了。自從父親去世，這個女人的每一個笑容背后都藏著刀。
“秦姨客氣了。”鄧衍站起身，同樣舉杯，笑容溫和得體。
兩只酒杯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鄧衍將酒杯湊到唇邊，余光掃過繼母的眼睛——她沒有立刻喝，而是在等他先入口。
他頓了頓，嘴唇沾上酒液，喉結微微滾動。秦婉這才滿意地抿了一口，重新落座。
鄧衍坐回椅子上，舌尖殘留的酒味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他皺了皺眉，這杯酒的味道和平時不太一樣。但不等他多想，秦婉已經轉向幾位董事，談起下季度的戰略布局。
“南城那塊地皮，我覺得現在出手時機正好。”秦婉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鄧氏的資金鏈一向穩健，拿下這塊地，下半年財報會更好看。”
幾位董事紛紛點頭。
鄧衍安靜地聽著，面不改色。他知道繼母這兩年一直在逐步架空自己的權力，明面上他還是執行總裁，可核心決策的圈子里，秦婉的人已經占了多半。
只是今晚，他總覺得不對勁。
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陣劇痛，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內臟。鄧衍額角滲出冷汗，強制鎮定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想壓下那股不適。
疼痛卻越來越劇烈，從胃部蔓延到四肢，指尖開始發麻。
他猛地抬頭看向秦婉。
繼母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牛排，刀叉劃過瓷盤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沒有抬頭，但鄧衍看見她嘴角那抹笑意——比剛才更深，更冷。
不對勁。
鄧衍想起身，腿卻像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他扶住桌沿，手背青筋暴起。
“小衍？”一位董事注意到他的異樣，“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鄧衍強撐著笑了笑，“可能最近太累了，我先上樓休息。”
秦婉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溫柔得滴水：“去吧，好好休息，別硬撐。”
鄧衍點了點頭，轉身朝樓梯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眩暈感一陣陣襲來。他扶著扶手，一層層往上走，身后傳來繼母繼續和董事們談笑風生的聲音。
剛走到二樓轉角，視線開始模糊。
他用力甩了甩頭，想讓自己保持清醒，可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腿一軟，整個人朝樓梯口栽去。
失重的瞬間，鄧衍聽見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耳畔風聲呼嘯，視野里是倒轉的吊燈和秦婉站在樓梯下抬起的面孔——她終于不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得意。
“系統激活中……”
一個機械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炸響。
鄧衍的身體還在下落，時間卻像被拉長，他看見自己面前憑空出現一塊半透明的光屏，上面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宿主：鄧衍
系統：人心博弈
目標人物：秦婉
忠誠度：0
仇視度：98%
威脅等級：極高
當前行動：確認擊殺
緊接著，光屏右下角浮現出一行猩紅的倒計時數字——
復仇倒計時：3年0月0天0小時
砰！
鄧衍的后背重重砸在樓梯底部的大理石地面上，劇痛從脊椎蔓延到全身。他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響，口中涌出腥甜的血。
秦婉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臉上的表情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作品。
“小衍啊小衍，”她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呢？”
鄧衍瞪大眼睛，血從嘴角不斷溢出。他死死盯著光屏上那行倒計時，意識開始渙散，但嘴角卻扯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三年。
他還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