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接到一通電話后，外套都沒顧上穿，就出了門。
電話里的人說，我在巷口被車撞了。
可那天晚上，我明明一直在房間里睡覺。
三天后，姐姐姜禾在城郊一間廢棄倉庫里被找到。
她還活著，卻再也認不出我。
只要聽見電話鈴聲，她就會縮到墻角，一遍遍念我的名字。
半年后，她趁護工不注意，吞下了整瓶***。
我守著她留下的那部手機，查了整整十一年。
終于找到那個聲音的主人時，我也死在了他手里。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二歲那年的雨夜。
姐姐正站在玄關換鞋。
桌上的手機開著免提，陌生男人在那頭催，聲音很急：
“**妹傷的很重，就在槐樹巷口，你快過來。”
姜禾臉色煞白，伸手就要去開門。
我從背后抱住她的腰，死死不肯松手。
“姐，我在這里。”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后，那個人叫出了我的名字。
“姜寧，你也回來了？”
1.
“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姜禾蹲在玄關，只套了一只鞋，另一只還攥在手里，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我松開她的腰。
手機躺在桌上，免提還亮著，那頭沒人說話了，但通話沒斷。
我走過去，拿起手機，關掉免提，貼到耳邊。
“你是誰。”
對面沉默了兩秒，隨后傳來一聲很低的笑，收的很輕，像見到了老熟人。
“聽起來還是十二歲的聲音，不過說話的方式，已經不像十二歲了。”
他的聲調溫和、舒緩，像深夜電臺里陪人入睡的主持人，上輩子我聽了十一年的錄音比對，這個聲音，每一處氣息的位置我都認的。
我壓低聲音，確認姜禾聽不到。
“你怎么回來的。”
“你覺的呢？”
“回答我。”
他沒答，語氣一轉，像隨口聊起今天的雨。
“姜寧，你知道我為什么在這個時間打這通電話嗎？”
“……”
“因為這通電話本來就是打給你的。”
“你說什么？”
“你姐姐只是個引子，那天晚上，你從噩夢里醒來，跑到客廳，正好看見她出了門，所以你追出去，所以你看見她被人拖上車，所以你記住了車牌后四位，所以你查了我十一年。”
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麻。
“上一世，我要的不是你姐姐。”
他停了停。
“我要的，是你。”
“你胡說。”
“我要的是那個會追上來的人，你姐姐只是餌，三天就夠了，她不是目的，你才是我想養起來的獵物，十一年，你追的很好，死的時候也挺漂亮。”
我幾乎聽不到雨聲了，血一下一下沖上太陽穴。
“但你壞了規矩，”他的聲音低了一點，仍舊軟，“你提前知道了，你把你姐姐攔住了。”
“所以呢。”
“所以我的換一個玩法。”
“上輩子你追我，這輩子~”
“這輩子你十二歲，初中一年級，你拿什么追？”
電話斷了。
屏幕上通話時長定格在兩分四十七秒，來電顯示那串號碼，我逼自己一個數字一個數字記住。
不過我知道沒用。
他不會蠢到用能追蹤到的號碼。
“寧寧。”
姜禾走過來，把門關上，鎖也擰好了。
“誰的電話？你剛才在跟他說什么？”
“騙子，打錯了。”
“我聽見你說上輩子。”
心口猛的停了一下。
“……罵他呢，”我抬頭看她，努力讓自己像一個受了驚的小孩，“我說他上輩子就是騙子。”
姜禾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她的眼睛很黑，那種專門用來判斷妹妹有沒有撒謊的黑。
然后她蹲下來，捧住我的臉，左看右看。
“沒受傷？”
“沒有。”
“一直在家？”
“一直在家。”
她站起來，拉住我的手往廚房走。
“走，姐給你熱杯牛奶，喝完去睡。”
我跟著她，沒有松開她的手。
這只手，上輩子最后一次見到的時候蒼白的沒有血色，手腕上綁著病號帶。
身后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短信。
六個字。
“槐樹巷口見過。”
他就在附近。
姜禾在廚房拿出奶鍋，轉身看我。
“寧寧，以后陌生電話不許接。”
“好。”
她不知道，那個人不會再用陌生電話了。
他說了，他要換一個玩法。
這次，他會用她認識的方式出現。
“姐。”
“嗯？”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一個人出門？”
她笑了。
“行啊，那你以后陪姐一起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