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歲那年，五歲的妹妹被拐走了。
爸媽找了她十八年。
媽媽瘋了，逢人就說：我家糖糖左邊**上有塊胎記。
十八年后，**說找到了。
我們趕到那個山村時，妹妹已經死了。
她被賣進山里，逃跑被抓回，用鐵鏈鎖著。
熬了十七年，她趁那家人睡著，喝了半瓶農藥。
她死前攥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哥哥，我好想回家。
再睜眼，我回到十歲那年。
妹妹正撲進對門鄰居周桂芳懷里，笑得眼睛彎彎："周阿姨！"
我盯著這個人的臉，渾身血一點點涼下去。
她不是什么熱心鄰居，是把我妹妹拐走的人。
我沖過去，一把把妹妹拽到身后，撿起門口的掃帚。
"你敢碰我妹妹一下，我讓你死在我家門口。"

我死死擋在妹妹前面，掃帚橫在手里。
妹妹被我拽得一踉蹌，愣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桂芳，嘴巴一癟："哥哥，你干嘛？"
周桂芳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就一瞬。
下一秒，她眼眶紅了。
"硯硯，你這是怎么了？"
她蹲下來，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
"是不是周阿姨哪里做得不對，惹你生氣了？"
我盯著她，握著掃帚的手在抖。
就是這個表情。
前世，就是這副模樣，騙了我們全家十八年。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面粉。
"程硯！你干什么！"
她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一把奪下我手里的掃帚。
"拿掃帚對著周阿姨，你還有沒有點家教！"
妹妹被媽媽一吼，徹底哭出來，轉身撲進周桂芳懷里。
"周阿姨，哥哥兇我。"
周桂芳連忙把妹妹摟住，輕輕拍她的背。
"沒事沒事，糖糖不哭。"
她抬頭看我，語氣溫柔得能滴水。
"硯硯，周阿姨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告訴周阿姨，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
我張了張嘴。
我想說，你是人販子。
我想說，十八年后，你會把我妹妹賣進深山，她熬了十七年，喝了半瓶農藥。
我想說，你手機里存著我妹妹的照片，你天天來串門，是在養熟她。
可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個十歲的孩子，不該知道這些。
"說話啊！"我媽火了。
"周阿姨天天給你帶零食，給**妹買糖，你就這么對人家？"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手心。
妹妹還趴在周桂芳懷里，抽抽噎噎。
"哥哥壞，周阿姨好。"
周桂芳嘆了口氣，摸了摸妹妹的頭。
"算了若寧，別罵孩子，他還小。"
她叫我媽"若寧"。
叫得那么親熱，好像她真是我家的人。
她低頭看妹妹，笑得眼睛瞇起來。
"糖糖，周阿姨明天給你買新裙子，好不好？"
"好！"妹妹破涕為笑。
我的心猛地揪起來。
"不行。"
我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三個人都看向我。
"妹妹哪兒也不去。"
我走過去，把妹妹從周桂芳懷里拉出來。
妹妹掙扎："我要周阿姨！"
我抱住她，抱得很緊。
"哥給你買糖。"
"哥給你買兩條裙子。"
"你別跟別人走。"
妹妹還是哭，可我不松手。
周桂芳慢慢站起來，臉上的笑一點點收回去。
她沒再看妹妹，反而上下打量起我來。
那眼神，我太熟了。
她在看，這個孩子，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硯硯今天，有點不一樣啊。"
她輕聲說。
我后背一涼。
就在她轉身要走的瞬間，我余光掃到她垂在身側的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我妹妹的照片。
照片里的妹妹，正在家門口玩。
那角度，是從我家對門拍的。
她在**。
拍我妹妹，一張張存進手機里。
一個鄰居，**別人家孩子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