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死之后,男友才相信我沒撒謊
新生負重夜間拉練,身為領隊的男友撕了我的請假條。
他明知道我有運動誘發性哮喘,卻還是強制我參加。
“這是規定,任何人不得請假,你也不例外。”
走到3公里時,呼吸道像被焊死,我捂住胸口重重跪進泥地里。
我顫抖著朝帶隊的男友伸手,指向遠處的醫療車。
閨蜜宋沅先笑了:
“這才走三公里,岑眠你也太嬌氣了吧?”
男友一把將我拽起來,把我背上的十斤沙袋扣得更緊。
“聽到沒?大家都在說你嬌氣!”
“裝病也要有個限度,宋沅腳磨破了都在堅持,你別給我丟臉!”
“今天你就是爬,也得給我爬到終點去!”
我張著嘴,卻吸不進一口氣,眼前開始發黑。
再有意識時,我已經飄在空中了。
男友還在踢我的腳:
“為了逃避訓練你竟然裝死,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以后,我都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
“岑眠,別躺在泥里裝死,趕緊給我起來!”
林楓毫不留情地踢在我的小腿骨上。
濕滑的泥漿濺在他的作戰靴上。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
我飄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那具屬于我的軀殼。
我的臉深深埋在散發著腐土味的泥水里。
被他緊緊扣在背上的十斤沙袋,壓得我的脊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彎曲弧度。
因為嚴重缺氧,我的指甲早已呈現出灰暗的青紫色。
手指死死摳進泥地里,指縫間全是帶血的泥沙。
“林楓,我已經死了。”
我伸出半透明的手,試圖去抓他的衣袖。
我的手指輕飄飄地穿過了他的小臂。
什么都沒有觸碰到。
“楓哥,眠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
宋沅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她眼眶微紅,伸手輕輕拽了拽林楓的袖口。
“要不還是把我的沙袋給她吧。我腳上的水泡雖然破了,但我還能堅持。”
她說著,故意將左腳往后縮了縮。
那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邊緣,確實透著一點硬幣大小的血跡。
林楓的視線落在那點血跡上,眼底立刻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心疼。
他反手握住宋沅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側。
“你瘋了?你那水泡都磨出血了,還要替她背沙袋?”
“她就是平時被我慣壞了,遇到一點困難就想用裝病來逃避。”
“今天誰也不許幫她。”
四周的同學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岑眠也太能演了吧。趴在泥水里一動不動,也不嫌臟。”
“就是啊。人家宋沅腳都出血了還沒吭聲,她才走了三公里就開始作妖。”
“談了個當領隊的男朋友,還真把自己當小公主了。”
嘲諷聲像潮水一樣涌來。
我懸在半空,麻木地看著那些曾經一起上早八的同學。
幾只夜蛾在遠處的探照燈下胡亂沖撞。
夜風卷起山里的濕冷空氣,刮過我那具早已失去溫度的身體。
林楓低下頭,看著毫無反應的我,耐心終于耗盡。
他彎下腰,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岑眠,我數到三。”
“你要是再不起來,我今天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座荒山里。”
他猛地用力一拽。
我的身體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拉扯起來。
腦袋無力地向后仰去。
濕漉漉的頭發貼在慘白的臉上,毫無生氣的眼睛半睜著,里面灌滿了泥水。
林楓的動作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冷笑出聲,松開了手。
“砰。”
我的軀殼再次重重地砸回泥地里,濺起一攤渾濁的水花。
“還挺敬業。為了逼我妥協,連這種死人相都裝出來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濕巾,用力擦拭著剛剛碰過我衣領的手指。
“行,你喜歡躺,就在這里躺個夠。”
宋沅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楓。
“楓哥,山里夜間降溫快。眠眠她......不會真的有什么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
林楓將擦完手的臟紙巾隨意丟在我的身邊。
“昨晚還在寢室里和你搶零食,今天拉練就突然冒出個什么運動誘發性哮喘。”
“這病名是她從百度上剛查來的吧。”
我的魂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兩個月前,我因為夜跑突然暈倒被送進急診。
那張確診報告單,我親手交到林楓手里。
他當時正忙著幫宋沅挑選生日禮物,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塞進了抽屜。
“乖,別拿這種小毛病嚇唬我。多喝點熱水就好了。”
他當時敷衍的語氣和現在如出一轍。
“全體都有,繼續前進!”
林楓拿起掛在胸前的哨子,用力吹響。
尖銳的哨聲刺破了夜空。
“不許任何人回頭看她。我倒要看看,她一個人能在這個荒郊野外熬多久。”
隊伍開始重新集結。
林楓轉過身,十分自然地在宋沅面前蹲下。
“上來,我背你走剩下的一段。”
宋沅受寵若驚地捂住嘴。
“楓哥,這怎么好意思......同學們都在看著呢。”
“我是領隊,照顧傷員是我的職責。別廢話,上來。”
宋沅順從地趴到他的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在林楓站起身的那一刻,宋沅轉過頭,視線越過林楓的肩膀,看向趴在泥地里的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眼神里全是勝利者的挑釁。
我看著林楓背著她,踩著滿地泥濘,大步走向前方的黑暗。
直到隊伍的最后一個人也消失在轉角。
周圍徹底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張被丟棄的臟紙巾,在風中慢慢貼在了我冰冷的臉上。
“林楓,你就把我留在這兒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