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后來我也學會了寂寞
戀愛四周年,沈明薇說要帶我去迪士尼補過紀念-日。
可她的男閨蜜顧言辰發燒,她還是把他帶來了。
“他盼這天很久了,你別掃興。”
我看著遲到兩個月的紀念-日蛋糕,點了頭。
可進園時,檢票員看著她和顧言辰,笑著遞來兩張貼紙:
“沈小姐,顧先生,今晚還是走城堡三周年路線嗎?系統顯示,最后一張合影就差煙花場了。”
我愣在原地。
沈明薇面不改色地接過貼紙,隨手貼在顧言辰外套上。
“工作人員搞活動,別什么都往心里去。”
顧言辰穿著她特意準備的王子主題外套,熟門熟路地跟在她身邊,反倒把我落在隊伍最后。
花車巡游時,沈明薇替他舉著相機。
過山車失重時,他下意識扣住她的手,她沒有掙開。
連我想坐一次的旋轉木馬,沈明薇都皺眉: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不小了?怎么到這時候又要人陪?”
夜幕降臨,城堡煙花快開始了。
我剛走到自己提前訂好的觀景位,就看見沈明薇和顧言辰站在那里。
工作人員正把一大捧玫瑰遞到他手里。
“顧先生,沈小姐給您預約的三周年煙花驚喜已經準備好了。”
我低頭看著手里那只紙杯蛋糕。
排隊買的,九塊九。
而他手里的玫瑰,鋪滿觀景臺。
煙花亮起時,大屏幕出現一行字。
愿言辰年年有今日,歲歲有明薇。
日期從三年前開始滾動。
第一年,他站在她身邊;第二年,她替他戴上米奇帽;第三年,她在煙花下替他整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原來每一年我的失望,都對應他的一場盛大。
煙花依舊美麗,而我沒有許愿了。
因為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而我唯一剩下的愿望,是離開她。
......
煙花結束后,人群往出口擠。
顧言辰拿著那捧玫瑰,燒得臉色發紅,卻一直沒把花交給別人。
沈明薇替他攏了攏外套。
“先去醫務室量個體溫。”
顧言辰低聲說:“可是澤川還沒拍照呢,他不是也想在城堡前拍一張嗎?”
沈明薇這才看向我。
她像是終于想起今晚原本是誰的紀念-日。
“你要拍嗎?”
我看著她。
她手里還拿著顧言辰的手機,屏幕停在剛才那張煙花合影上。
三周年路線。
最后一張合影。
原來他盼了很久的這一天,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我搖頭。
“不了。”
沈明薇皺了下眉。
“又怎么了?”
顧言辰咳了兩聲,抬手攔了她一下。
“明薇,澤川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先回去吧,我不該來的。”
他說著要把玫瑰遞給我。
沈明薇立刻按住花束。
“你燒成這樣,還折騰什么?”
她轉頭對我說:“許澤川,別把臉拉得這么難看。他身體不舒服,今天就當你陪他圓個夢。”
“那我的夢呢?”
這句話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明薇也頓住。
可很快,她笑了聲:
“你不是最不信這些童話嗎?怎么今天跟他計較起這個了?”
我想別開臉。
可視線落下去的瞬間,偏偏擦過顧言辰胸前的貼紙。
沈小姐 and 顧先生。
我忽然覺得喉嚨堵得厲害。
沈明薇見我沒說話,伸手把我拉到身邊。
“行了,別鬧。等他量完體溫,我陪你去買你剛才說的那個爆米花桶。”
我愣了一下。
那個爆米花桶,我只是在小攤前多看了兩眼。
當時沈明薇正低頭回顧言辰的消息,我以為她根本沒注意。
可她偏偏還記得。
心臟剛要軟下去,顧言辰忽然晃了一下。
沈明薇幾乎本能地松開我,扶住他的手臂。
“言辰?”
“我沒事,就是有點冷。”
沈明薇脫下外套披到他身上,又把我手里那杯熱可可拿過去,插好吸管遞給他。
“先喝兩口。”
我低頭看著空掉的手。
那杯熱可可,是她剛才排了十五分鐘買來的。
少糖,六分熱。
她遞給我時還說:“你胃不好,別喝冰的。”
現在顧言辰喝了一口,說:“甜度剛好。”
沈明薇隨口道:
“你不是一直喝這個甜度嗎?”
我的手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我喝了四年的糖,別人也有。
醫務室里,護士說顧言辰低燒,最好別再吹風。
沈明薇立刻讓司機把車開到最近的出口。
我跟在他們身后,手里那只九塊九的紙杯蛋糕,已經被擠塌了。
上車時,顧言辰自然地拉開副駕駛門。
沈明薇抬手護住他的頭,順手得不像第一次。
我站在車邊。
她回頭看我,語氣淡了些。
“你坐后面,言辰暈車。”
后排堆著他的玫瑰、**、外套,還有那只三周年紀念禮盒。
我抱著蛋糕坐進去,膝蓋被玫瑰枝扎了一下。
沈明薇從后視鏡看見,伸手要把花拿走。
顧言辰卻抬手壓住花束。
“別壓壞了,這是明薇給我準備了好久的。”
她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收了回去。
“澤川,你往旁邊挪點。”
車窗外,城堡的煙花還在散。
我低頭打開手機。
三分鐘前,顧言辰發了朋友圈。
第三年,終于補全最后一張啦。
配圖里,沈明薇替他舉著玫瑰,煙花在他們頭頂盛開。
評論區有人問:
這也太像表白了吧?
顧言辰回了一個笑臉。
沈明薇沒有解釋。
我則點進購票軟件,目光停了很久。
最后,我買了一張三天后去南城的飛機單程票。
那里沒有城堡。
也沒有沈明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