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剛下葬，舅舅就盤算著給祖宅估價。

他拍著門框說：

“都是老木頭，等房子歸我，拆下來還能賣一筆。”

我媽氣得去搶他手里的房契，兩邊鬧得不可開交。

我盯著堂屋里姥爺留下的藤椅、書柜，忽然覺得沒意思。

拆什么，直接燒了不就行了。

爸媽和大哥同時停住。

我摸了摸兜里的打火機。

木梁多，廚房還有半桶菜油，燒起來應該挺快。

大哥猛地盯住我的手。

我沒注意，還在算什么時候動手。

舅媽眼看談不攏，把房契一把塞進懷里：

“晚上我們就住這兒，今天誰也別想趕我們走。”

我皺了下眉。

住這兒？那就麻煩了。

放火之前，得先把人弄出去。

下一秒，剛才爭執不休的爸媽和大哥突然一起朝舅舅撲了過去。

“出去！今晚誰都不準住老宅！”

……………………

舅舅扒著門框不肯走。

“姐，你什么意思？爸才埋下去，你們一家就準備霸占房子？”

媽媽掰開他的手，連舅媽放在門邊的包都一并推了出去。

“今天大家都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少來這一套。”

舅舅用肩膀死死頂著門。

爸爸從側邊擠過來，把鐵門往里一帶，差點夾住他的手。

舅舅疼得罵了一句。

“行，你們守著！”

“明天我帶人來，看誰耗得過誰。”

一家四口罵罵咧咧地走遠。

媽媽反手落鎖，背靠著門長長出了口氣。

我正準備回屋，卻發現三個人都沒有動。

爸、大哥，還有剛才還忙著和舅媽撕扯的媽媽，此刻全盯著我的衣兜。

我低頭看了一眼。

“怎么了？”

大哥朝我伸手。

“打火機給我。”

“你什么時候開始抽煙了？”

“我不抽。”

“那你要它干什么？”

大哥明顯卡了一下，半天才說：

“這兩天辦喪事，到處都是紙錢白布，你天天把打火機揣兜里，萬一掉哪兒點著東西怎么辦？”

我盯著他。

以前我給姥爺燒紙、點蚊香，也沒見他管過。

今天倒突然細心起來。

我懶得和他爭，把打火機掏出來扔過去。

他接住以后卻還站在原地。

“還有嗎？”

我差點笑了。

“你要幾個？給全家一人發一個？”

大哥趕緊把東西塞進自己口袋。

“隨口問問。”

我越看越覺得不對。

還沒來得及追問，媽媽已經快步進了廚房。

里面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沒過多久，她拎著灶臺下面那半桶菜油出來了。

我正好經過。

“媽，你搬油干什么？”

媽媽腳步猛地頓住。

“這油……放久了。”

“昨天辦席剛買的。”

她一下沒接上話。

爸爸倒反應快，伸手把油接過去。

“買多了，占地方。我放前面倉庫。”

我看看油桶，又看看他。

“半桶油能占多大地方？”

爸爸已經往外走了。

“廚房東西多，少一樣是一樣，你別管了。”

今天這一家人都有點奇怪。

可姥爺剛下葬，舅舅又鬧了一通，我也沒心思追著問。

我轉身去了后院。

老宅就在院子最里面。

兩層木樓，青瓦已經發黑，屋檐下面還掛著辦喪事留下的白布。

姥爺活著的時候，最煩別人說這房子舊。

我爸有一年說出錢給他翻修，他當場就把人趕了出去。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