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未婚妻把唯一的實習生名額給了貧困生
安遠私立醫(yī)院規(guī)培名單公布那天。
未婚妻沈雪瑩把自己名下唯一的名額給了我的貧困生室友,許昭陽。
我跑去她辦公室,卻在門口聽見她和同事的對話。
“沈主任,你明明只有一個名額,為什么騙未婚夫說有兩個?”
“這次名單可是可以直接轉(zhuǎn)正留院的,你確定不讓未婚夫跟你一起?”
沈雪瑩語氣漫不經(jīng)心:“如果讓他知道只有一個,肯定會跟昭陽爭。”
“昭陽是貧困生,凡事只能靠自己,他更需要那個名額。”
同事笑:“你就不怕未婚夫生氣?聽說你倆快結(jié)婚了。”
她頓了頓,淡淡道:“就因為我快嫁給他了,有我在,他什么都不缺。”
“他何必跟昭陽爭?不識大體。”
我站在門外,想起在醫(yī)學院熬過的每一個晝夜,心里一陣陣發(fā)涼。
我轉(zhuǎn)身打開手機,點開公開統(tǒng)招的頁面。
既然她不愿意給我機會,以后的路,我會自己走。
………
報名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雪瑩看見我,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很快又恢復(fù)成溫柔的樣子。
“硯書,你怎么來了?”
我鎖上手機屏幕,抬眼看她:“你知道的。”
她走過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指尖在紙面上敲了兩下。
“名單的事,你知道了。”
不是疑問句。
我站著沒動,等她繼續(xù)說。
沈雪瑩凝滯片刻,最終無奈嘆了口氣:“昭陽的情況你也清楚,他家在農(nóng)村,父母供他讀書已經(jīng)掏空了家底,這次的規(guī)培對他來說,可能是唯一能留在城市的機會。”
她頓了頓,像在斟酌措辭:“你不一樣,你成績好,家里條件也好。”
“等個一年半載,也不成問題。”
我看著她的眼睛:“……可你跟我說有兩個名額。”
沈雪瑩避開我的目光,聲音低了些:
“我只是怕你又跟我鬧,可能還會為難昭陽。”
她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往后退了一步躲開。
她的手停在半空,臉色微變。
“硯書,你別這樣。”她皺了皺眉,“我們都要結(jié)婚了,非要分得這么清楚嗎?我給你的是一段婚姻,是我這個人。給昭陽的只是一個規(guī)培名額,你還不知足嗎?”
我盯著她,沒說話。
她語氣軟下來,帶著點哄勸的意思:“我知道騙你是我不對,但你也要體諒我。你從小性子就要強,什么都要爭,昭陽那么弱,他怎么可能爭得過你?”
“我只是想幫他一下而已,你要實在不高興……”
她默了一下,才補了句:“我托人脈給你找個其他科室的名額,一樣的。”
一樣的。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幾個月前,我向她求婚時,她哭著撲進我懷里,說這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
她知道我有多熱愛醫(yī)學。
大冬天的,我站在冷風口里背書,凍得十根手指生滿凍瘡。
為了這個名額,我把自己埋在如山高的病例和資料書里,熬了一夜又一夜。
那時,她明明說過會做我的妻子,我的后盾,我最大的靠山。
片刻的沉默后,我開口,聲音很輕:“沈雪瑩,你還記不記得……”
“你和許昭陽是怎么認識的?”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忽然提這個。
“怎么突然說這個?”
我沒回答,只是覺得有些悲哀。
大二那年冬天,半夜兩點,許昭陽突發(fā)腸胃炎,吐得滿地都是。
我背著他從六樓往下跑,踩空了樓梯,膝蓋磕在臺階上,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我咬牙把他送到醫(yī)院,給沈雪瑩打了電話。
她給許昭陽檢查輸液之后,轉(zhuǎn)頭看見我膝蓋上的傷,眉頭皺得很緊。
“笨蛋,幫人的前提是先保全自己。”
“以后受傷了別一個人扛著,我會心疼。”
那天晚上,看著她蹲下用藥棉替我清理傷口的樣子,我滿心想的是——
這個女人,值得我愛一輩子。
可現(xiàn)在,她騙了我,還理直氣壯地要求我把前程拱手讓人。
我抬起頭,看著她:“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不用你幫我托人脈。”
她以為我還在賭氣,嘆了口氣:“硯書,你別任性——”
“我沒有任性。”
我打斷她,指尖攥緊手機。
手機殼下面,是報名成功的頁面。
她說錯了。
我不想等。
規(guī)培名額我拿定了。
只是不需要她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