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封山第六個小時，我被地下戀四年的男友鎖在車外。

雪灌進領口，我拍著車窗求他：

“讓我進去待十分鐘，好不好？”

他看了我一眼，卻把車鎖按死。

“別鬧，這么多人看著，別讓他們誤會。”

車里有人笑：

“陸哥，她誰啊？不會真喜歡你吧？”

他皺眉，聲音很淡：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四年前，他也是在這輛車里吻我，說等事業穩定就公開。

他的青梅坐在副駕，蓋著他的毯子，紅著眼問他：

“那我算什么？”

陸時聿握住她的手，低聲哄：

“你不一樣。”

“你是我的小公主，當然算自己人。”

滿車人開始喊嫂子。

我站在風雪里，忽然覺得這四年像個笑話。

遠處，救援大巴亮起車燈。

我沒有再敲他的車窗，只摘下藏了四年的情侶戒指，丟進雪里。

既然他想避嫌。

那從今以后，我們就別再有關系。

……

我上了救援大巴，才發現手指已經彎不起來。

救援隊員把取暖毯裹到我身上，又塞給我一杯熱水。

“姑娘，你怎么一個人在外面？”

我低頭看著杯口的白氣。

“車里沒有我的位置。”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問，只讓人給我找干襪子。

大巴往山下開。

我的手機一直在震。

屏幕亮起，是車友群。

陸時聿點了我的名字。

許聽瀾，你為什么自己上救援車？

大家都以為我們鬧矛盾了。

我盯著那兩句話，忽然覺得更冷了。

他沒有問我有沒有被救上來。

也沒有問我手腳還疼不疼。

下一秒，孟今棠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陸時聿把毛毯蓋在她腿上，低頭握著她的手。

她配了一句。

謝謝時聿哥，暴雪里能被人照顧，真的很安心。

群里很快熱鬧起來。

嫂子別客氣，聿哥護你是應該的。

剛才誰還說不是嫂子，這都快抱一起了。

許聽瀾剛才一直敲車窗，不會是吃醋吧？

有人跟著笑。

她跟著陸哥跑了這么多年，可惜副駕不是誰都能坐。

我指尖按在屏幕上。

凍傷的疼慢慢返上來。

陸時聿沒有解釋。

過了幾秒，他私聊我。

別鬧。

今棠身體弱，我總不能不管她。

等下山再說。

我看著那句等下山再說，忽然想起四年前。

那時我剛跟他去車友聚會。

我拉開他的副駕坐了進去。

車友們笑著問：

“陸哥，這位誰啊？”

陸時聿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叫了下來。

他說：

“我副駕不坐女人。”

大家笑成一片。

我抱著給他買的咖啡，站在車邊，臉一點點紅起來。

后來我坐進最后一輛車。

那輛車沒暖風，車窗還漏雨。

回去后，他抱著我道歉。

“瀾瀾，再等等。”

“圈子里人多嘴雜，我事業還沒穩。”

“等我站穩，我一定公開你。”

我信了。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懂事。

長途時，我主動避開他的副駕。

聚會時，我坐得離他很遠。

我怕別人看出來。

也怕他為難。

可孟今棠只來了一晚，就坐到了我四年不敢碰的位置。

大巴到安置點時，我腳下發軟。

救援隊員扶我進了醫療室。

醫生剪開我的襪子，里面全是血水。

她皺著眉問：

“什么時候劃的？”

我搖了搖頭。

“不知道。”

她抬頭看我。

“親友呢？有男朋友陪同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

說完這兩個字，我心口空了一下。

手機又亮了。

群里，陸時聿說他留在山上陪孟今棠等拖車，暫時不下山。

孟今棠又發了一張照片。

他們裹著同一條毯子。

陸時聿低頭給她整理圍巾。

我沒有再看，直接退出了車友群。

沒多久，陸時聿的電話打來。

我接通。

他第一句話就是：

“許聽瀾，你退群做什么？”

“你這樣大家更會亂想。”

我低聲說：

“他們想什么，和我無關。”

他停了兩秒。

“你回群里解釋一下，就說你身體不舒服。”

“別讓大家誤會我和今棠。”

我笑了一下。

“你們都被叫嫂子了，還怕誤會嗎？”

陸時聿的語氣沉了下來。

“你非要這樣說話？”

我看著自己紅腫的指節。

“陸時聿，從現在開始，她是什么身份，都和我沒關系。”

電話那邊傳來孟今棠的聲音。

“時聿哥，她是不是又因為我生氣了？”

陸時聿沒有避開我。

他只低聲哄她。

“沒事，我會處理好。”

我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