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升大典上，我已順利度過999道天雷。

偏偏夫君引來最后一道，將我打得萬劫不復。

連同肚子里的胎兒也喪命。

他輕輕撫過我被血浸透的臉：

“痛嗎？這就當作給你小師妹的賠禮。”

“當年你搶了本該屬于柳惜柔的劍心，獨占首座三百年，害死她爹娘。”

“今日物歸原主，也是你該償還的因果。”

我沒有求饒。

只是咬牙捏碎命牌，拖著殘軀想要躍下誅仙臺。

卻落入早已備好的萬劍殺陣。

臉被按進污泥。

靈寵被斬斷脊梁。

四周同門冷眼圍觀，唾棄聲如利刃將我千刀萬剮。

夫君御劍而來，劈開我蝴蝶骨：

“想逃？那就把欠柳惜柔的修為都還了吧。”

他親自將我鎖入鎮妖塔底。

鐵鏈合攏的剎那，我死死護住體內孩子的魂魄，眉心驟亮。

脫離倒計時只剩三天。

三天后，這修真界便再也留不住我。

……

被鎖仙鏈吊了一日一夜，我皮肉被灼焦。

痛不欲生。

“娘親……歲歲給娘親呼呼，娘親不痛了……”

一團魂魄從我心口飄出，化作虛影。

歲歲拼命將靈氣渡進我靈臺。

看我痛得發顫，她又捧出自己珍藏已久的仙草，想為我**。

不能哭。

眼淚救不了我和歲歲。

我強撐著，輕輕摸摸歲歲的頭：

“歲歲乖，娘親不怕。三日之后，娘親帶你徹底離開這里。”

話音未落，牢門炸開。

柳惜柔一襲仙裙，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到歲歲，大驚失色：

“哪里來的小鬼？！”

眼看柳惜柔掌心劍氣劈下來。

歲歲顧不上自己，攔在我身前：

“不許碰我娘親的靈草！”

“師姐，你居然豢養小鬼當自己的孩子？”

“你本來就是宗門恥辱，再這樣執迷不悟，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柳惜柔眼神一狠，抓向歲歲虛弱的魂魄。

劍鋒割爛我的手。

撕扯間，她卻順勢劃破皮，踉蹌跌在地。

下一瞬，裴絕塵踏入死牢。

明明當年是他親手栽下那株護魂靈草，說要送給歲歲作為賀禮。

如今靈草殘枝碎裂滿地。

明明歲歲的魂體就在他身邊徘徊。

裴絕塵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男人揮開歲歲，腳踩過靈草，將柳惜柔打橫抱起：

“傷到了？”

他轉頭透過歲歲、看向我，眉宇間只剩徹骨：

“冥頑不靈！”

“不是的！是她自己動手的，娘親疼得都不行了！”

歲歲哭聲凄厲。

裴絕塵卻聽不到。

他眉頭緊鎖，掃過我鮮血淋漓的手，譏諷冷笑：

“鎖妖塔和鎖仙鏈本尊明明留了生門，不過呆了十二個時辰，沈清璃，你還要裝柔弱到幾時？”

見他手里的劍，離開歲歲的魂魄只有分毫。

我用盡全力，將一枚玉佩和書信擲在他腳下。

當年，裴絕塵為我磕頭九百九十九下求來的玉佩。

如今“當啷”一聲碎成兩半。

“首座之位、畢生修為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我只要我的孩子……”

聽到這里，裴絕塵挑眉：

“你胡說八道什么？什么孩子？”

卻在看到《和離書》的下一秒冷下臉。

裴絕塵臉上的譏諷驟然化作滔天陰鷙：

“想同我和離？沈清璃，你生是昆侖的人，死也只能入我裴絕塵的冢！”

他掌心真火升騰，當著我的面將和離書燒成灰。

漫天灰燼飄落。

一如三百年前他在誅仙峰頂，引萬千星辰，

當著三界眾生向我許下的諾言：

“阿璃，我裴絕塵立誓，生生世世唯你一人，定護你無虞。”

他說到做到。

那個在九重天殺伐決斷的昆侖劍尊，回到洞府會親自為我溫酒暖爐。

他每年都會取極北靈髓為我淬煉本命劍。

會在每一次破境之際，踏遍四海八荒尋來奇珍異寶奉于我面前。

只要我開口。

只要他能給。

可這深情，好似一層吹彈可破的琉璃。

漂亮，脆弱。

他的生生世世實在太短。

自從柳惜柔回宗，一切都化為齏粉。

柳惜柔說看到我的首席弟子印就心魔難平，

裴絕塵便親手引落九天神火，將屬于我的洞府燒得一干二凈。

他甚至收柳惜柔為關門弟子。

將原本屬于我和歲歲的無上榮光全數轉賜。

“師尊，惜柔好冷……”

裴絕塵將她緊緊護在靈力結界中。

“爹爹？歲歲也好冷……”

聽到歲歲叫他“爹爹”，裴絕塵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