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季遲晏說他想拿金曲獎，我便從臺前退到幕后。

八年，我寫了四十七首歌，署名全是他。

可頒獎禮那晚，他捧起獎杯感謝的卻是**人沈南枝：

"是她發掘了我，教會我什么是音樂。"

主持人調侃：

"聽說以前有跟你搭檔的朋友。"

我等著季遲晏開口，他卻笑道：

"有過短暫的合作，但南枝給我的幫助才是無可替代的。"

導播將鏡頭切向臺下的沈南枝，她沖臺上回了個飛吻，在全場的起哄聲中，兩人笑得從容又自然。

我低頭看著手機里剛寫完的新歌demo，標題是《給遲晏的**十八首》。

我傾盡所有托舉他上神壇，他卻轉頭將功勞拱手送人，還嫌我蹭了他的光。

季遲晏，你似乎忘了。

這王座是我為你壘起來的，我能壘起它，也能親手砸了它。

......

“林初漪，幫南枝拿一下外套，她穿著高定禮服不好拿。”

慶功宴的包廂里，季遲晏的聲音穿過香檳的碰撞聲。

清晰地落在我的耳邊。

我抬起頭。

他正側身擋在沈南枝前面，替她擋下投資人遞來的一杯酒。

沈南枝順勢靠在他胳膊上。

那件鑲著碎鉆的西裝外套，原本是進門時我替他脫下來的。

現在被他隨手扔在沙發邊緣，差點掉在地上。

我走過去。

撿起外套。

“不好意思啊初漪姐。”沈南枝從他身后探出頭。

她笑得很無辜。

“遲晏哥非說這件衣服太重，怕壓著我。”

包廂里的**團隊都在看我們。

鍵盤手老趙干咳了一聲，低頭喝酒。

所有人都知道，這八年我是怎么熬夜寫歌。

怎么把季遲晏從地下酒吧的駐唱，一步步推上今晚的金曲獎領獎臺。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今晚季遲晏在臺上，感謝的人是沈南枝。

“一件外套而已，她拿一下怎么了。”季遲晏轉頭看著我。

語氣理所當然。

仿佛我是他高薪聘請的助理。

“對了。”他招手讓我過去。

我走到他面前。

“下周的巡演，原本定好你當特邀嘉賓對吧？”

“嗯。”

“讓給南枝吧。”

包廂里的音樂聲似乎都變小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巡演名單一個月前就報批了。”

“可以改。”他輕描淡寫地敲了敲酒杯。

“南枝剛回國，需要一個大舞臺露臉。你一直在幕后，上臺也不習慣。”

我不習慣。

那是我為他寫的**十首歌。

當初他說，這首必須由我跟他同臺合唱。

他甚至陪我去定做了上臺要穿的裙子。

“遲晏哥，這樣不好吧？”沈南枝扯了扯他的袖口。

“初漪姐會生氣的。”

“她氣什么。”季遲晏笑了笑。

他轉頭看我，眼神里帶著篤定。

“初漪最顧全大局了，對吧？”

顧全大局。

這四個字，在過去八年里他用過無數次。

公司削減**預算，他讓我顧全大局。

免費搭上我的版權費。

他跑通告沒時間錄音，他讓我顧全大局。

熬大夜幫他修音軌。

現在，他要拿我的心血去捧別的女人，依然是這四個字。

我摸著口袋里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

上面是我剛寫完的新歌demo。

《給遲晏的**十八首》。

“好。”我聽見自己說。

季遲晏松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懂事。”

他端起酒杯，轉身繼續跟投資人談笑風生。

沈南枝留在原地。

沒有走。

她看著我，嘴角的無辜收斂了一點。

“初漪姐，剛才在臺上，遲晏哥感謝我的時候，你沒哭吧？”

她壓低聲音。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

我看著她。

“沒哭。”

“那就好。”她伸手理了理頭發。

“其實遲晏哥昨天晚上就跟我說了，他說獎杯的重量，只有我配得上跟他一起分享。”

“畢竟，你們只是合作伙伴，而我們......”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是靈魂伴侶。”

我看著她脖子上那條寶格麗的項鏈。

很眼熟。

上個月季遲晏的信用卡賬單里，有一筆十四萬的消費。

我問他買了什么。

他說給公司高層送禮。

原來高層是她。

“項鏈挺好看的。”我說。

沈南枝下意識摸了一下吊墜，笑容僵了一瞬。

“遲晏哥送我的慶功禮。”

“挺配你的。”

我轉身走回角落的沙發。

坐下。

拿出手機，把那首demo的標題刪掉。

重新打上了幾個字。

《廢棄音頻01》。

慶功宴一直鬧到凌晨兩點。

季遲晏喝多了，走路有些不穩。

沈南枝扶著他的左手，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初漪姐，遲晏哥喝醉了，我幫他叫了代駕。”沈南枝站在會所門口。

“麻煩你了。”我說。

“那你......”

“我打車。”

季遲晏皺著眉，從沈南枝肩膀上抬起頭。

“林初漪，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工作室還有點母帶沒處理完。”

“大半夜的處理什么母帶？”他有些不耐煩。

“明天要交。”

他擺了擺手，懶得再管。

“隨你，別弄太晚，明天還要幫南枝調音。”

代駕把車開過來了。

沈南枝扶著他上了后座。

車窗降下來。

季遲晏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林初漪。”

他突然喊我。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他。

“今晚這頓飯錢，你明天找財務報銷一下。”

“還有，南枝的那個巡演編曲，你這幾天抓緊改出來，要適合她的音域。”

車窗緩緩升起。

黑色的保時捷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去年他生日，我拿出所有的積蓄給他付的首付。

現在他坐在里面。

身邊是他的靈魂伴侶。

我站在風口，叫了一輛網約車。

夜風很冷。

點開跟律師的對話框。

“王律師，睡了嗎？”

那邊很快回復：“還沒，林小姐有什么事？”

“八年前我跟季遲晏簽的那些詞曲**協議，如果現在單方面中止，違約金多少？”

“我看過合同，當初你們沒寫違約條款。”

“也就是說，我可以隨時收回授權？”

“從法律層面來說，是的。但季先生現在的商業價值很大，牽扯會比較多。”

“我不怕牽扯。”

我打字的手很穩。

“幫我擬一份撤回所有歌曲授權的律師函。”

“什么時候發？”

“等我通知。”